“又怎么了?!”黄老太爷烦躁地问。
一个家丁跑进来,神色古怪:“老爷,外面又来了个人……这回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扛着一捆柴火,也是问周源家在哪儿。”
黄老太爷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什么阿猫阿狗都来问!给我打出去!”
家丁们抄起棍棒冲出去。未几,外面传来几声吃痛的闷哼,然后便安静了。
老周出去查看,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回来,脸色煞白。
“老、老爷……”他的声音在发抖,“您看这个……”
他抖着手把那东西放在地上。
黄老太爷低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个铁锅。
黑漆漆的,锅底还有烧焦的痕迹,锅沿缺了个口子,锅脚断了一只,只剩三只脚撑着,歪歪斜斜的。
跛脚老人,扛着柴火,问周源家在哪儿。
柴火,就是“薪”,那就是象征着财物啊!
还有是“锅”,锅是铁打的,铁属金……
黄老太爷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那些骑马的,真的是黄家的财宝。
金、银、铜,全跑了。
只剩下一口破锅,还留下来问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就连这口仅剩的破锅,也被他们自己打碎了。
“完了……”黄老太爷喃喃道,“全完了……”
他猛地站起来,又跌坐下去,脸色灰败如尸体。老周连忙扶住他,可他自己也在发抖。
这一夜,黄家上下无人入眠。
——
第二天一早,黄老太爷让人清点库房。
打开银箱,里面的银锭还在,可仔细一看,全都变成假的了——表面镀了一层银,里面全是铅块。金锭也是一样,外面包着金箔,里面是黄铜。绸缎布匹看着光鲜,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一夜之间,黄家的万贯家财,化为乌有。
黄老太爷当场吐了一口血,昏死过去。
消息传开,整个太康府都炸了锅。
有人说黄家得罪了财神爷,被收了家产。有人说黄家祖上做了缺德事,报应到了子孙头上。也有人说,那巫师就是财神爷变的,专门来收他们的。
说什么的都有。可不管怎么说,黄家的衰落已经不可避免了。
铺面的货全没了,只能关门歇业。田地的租子收不上来,因为佃户们都说黄家的地一夜之间变成了荒地,庄稼悉数枯死。债主们蜂拥而至,讨要欠款。黄老太爷躺在床上,连抬指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短三个月,黄家从太康府首富,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破落户。
大宅子卖了,铺面卖了,田产也卖了。一家人挤在城南一间破屋子里,连饭都吃不上。黄老太爷的四个儿子,三个染病死了,一个疯了,跑出去再也没回来。儿媳们改了嫁,孙子孙女们送了人。
黄家三代积累的财富,就这样烟消云散。
而城北,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一户人家却在一夜之间暴富起来。开了绸缎庄,买了田产,盖了新宅,成了太康府新的首富。
没有人知道这家人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只有黄家的人知道,因为那些钱原本是他们的。
可他们拿不回来,不仅拿不回来,也说不清楚。
说出去,谁信?
财宝变成人骑马跑了?
这不是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