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摇头:“有些富户讲究,要正经办一场婚礼,拜堂成亲,然后才合葬。这楼就是干这个用的,把新娘带来,灌药,和死人拜堂,送入洞房……第二天,再抬去下葬。”
“所以那些井里的尸体……”邹玉山声音发颤。
“都是仪式完成后,被灭口的。”李峰咬牙,“有些是灌了药还没醒就被埋了,有些是醒来后发现自己嫁给了死人,惊恐之下被灭口……还有的,就像我姐姐,试图反抗……”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我要毁了这里,毁了这吃人的地方。”
李令曦语气凝重:“当然要毁,但不是现在。我们得先找到所有真相,才能彻底摧毁这里。”
她将绣鞋和书信小心收好,看向其他人:“大家都看到了,这阴婚楼背后,是一条条人命。我们现在不只是为了赏金活着出去,更是为了这些枉死的女子。”
赵大娘抹着泪点头:“道长说得对……这些姑娘太可怜了……”
叶兰芳也小声说:“我……我会帮忙的……”
邹玉山正色道:“在下虽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愿意尽绵薄之力。”
葛彪哼了一声:“老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缺德事也看不下去。算我一个!”
王老板犹犹豫豫,最终也轻轻点头。
李令曦看着众人,心中稍慰:“好,那我们现在,先理清思路。”
她将目前掌握的线索一一列出:
“第一,阴婚楼是一个专门为阴婚举行仪式的场所,背后有一个组织在运作。”
“第二,至少有三批受害者:三十年前赵家的刘玉娘和赵公子;井里的几十具女子尸骨;以及李峰姐姐这样的近几年的受害者。”
“第三,楼里的‘规则’和‘仪式’,似乎是某种诅咒的体现,可能与当年的怨气有关。”
“第四,我们要在七天内完成七个仪式,但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化解怨气,揭露真相。”
邹玉山补充:“还有那个女声……她是谁?为什么要制定这些规则?”
“可能是某个怨气深重的魂魄,也可能是诅咒本身。”李令曦说,“但我觉得,她可能也在引导我们。”
“引导?”
“嗯。虽然规则严苛,但她在给我们线索——赵公子的日记、井里的尸体、这些遗物箱……她似乎在帮助我们揭开真相。”
“今晚先到这里。”李令曦看了看天色,“大家回房休息吧。记住,午夜后不要出门。”
众人各自回房。
李峰抱着姐姐的遗物箱,沉默地走向房间。
李令曦和雪芽往房间走去。
在门口贴好符纸后,雪芽终于忍不住问:“大人,李大哥的姐姐……真的没办法救了吗?”
李令曦摇头:“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能做的,只有找出凶手,化解怨气,让她安息。”
“那井里那些女子呢?”
“一样。”李令曦声音低沉,“但比安息更重要的,是记住她们。记住她们的名字,她们的故事,她们不该被遗忘。”
雪芽用力点头:“我不会忘的。李婉儿,十八岁,喜欢绣蝴蝶,笑起来有酒窝……”
夜深了,李令曦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她在想那口井,井底深处的那个“东西”,那些女子的画像,那一双双渐渐有了情绪的眼睛。
还有李峰眼中的恨,那是一种能焚毁一切的火焰。
而此时的李峰躺在床上,也同样睁着双眼,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感觉眼皮有些沉重,慢慢阖上双眼,陷入一片黑暗。
意识模糊中,他感觉自己周身发冷,浑身湿滑,身处一片漆黑的寒凉水域。
水,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口鼻,呛入肺里。
好冷……好黑……
李峰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头顶沉重发髻,身穿大红嫁衣,环顾四周,皆是望不到边的水和无尽的黑暗。
他来不及弄清眼下的状况,凭本能拼命地挣扎着,手脚并用,想浮上去。但水底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是水草?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