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窗纸上的侧影消失了。
李峰猛地推开窗,外面只有空荡荡的庭院和摇曳的枯草,哪有姐姐的影子?
但他确定,这次是真的。姐姐的魂魄真的被困在这楼里的某面镜子中。
方才姐姐说的那个胭脂盒还有赵夫人的房间……
李峰记下了这个线索。
天终于亮了。
第三个清晨,叫醒众人的不再是刺耳的锣声,变成了悠扬哀婉的琴声。
曲调凄美,弹的是一首脍炙人口的《长恨歌》。
众人被琴声唤醒,纷纷起床,聚集在大厅时,发现供桌上又有了新变化。
昨晚那些祭品不见了,出现了一个精致的梳妆台。
红木材质,雕花精美,铜镜不甚清晰,照得人影幢幢。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胭脂盒、粉盒、眉笔、口脂,还有梳子、篦子、发簪……
都是些女子梳妆用的东西。
梳妆台正中摆着一个特别大的胭脂盒,格外引人注目。
盒子是瓷质的,白底青花,盖子上绘着鸳鸯戏水的图案。盒子边缘镶着一圈金边,虽然陈旧,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贵重。
那个诡异的女声再次响起:
“第四日阴婚仪式:梳妆待嫁。”
“请在巳时前,为新娘完成梳妆。梳妆顺序:净面、敷粉、描眉、涂唇、梳头、戴簪。”
“必须使用台上胭脂盒中的脂粉,必须由女子完成。若男子触碰胭脂盒,将受到惩罚。”
话音落下,琴声也停止了。
大厅里一片安静。
“必须由女子完成……”邹玉山看向在场的女性——李令曦、雪芽、赵大娘、叶兰芳。
一共四个女子。
“梳妆……给谁梳妆?”王老板左顾右盼,“这儿又没有新娘……”
他话音刚落,梳妆台的铜镜忽然泛起涟漪。
镜面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波纹,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镜中浮现。
是个女子,穿着白色的中衣,长发披散,背对着众人,坐在镜中的梳妆台前。
“请……为我梳妆……”镜中传来女子的声音,很轻柔,“我要出嫁了……”
雪芽吓得后退一步,抓住李令曦的手。
李令曦走上前,仔细看着镜中的女子。
“你是谁?”
“我……我是新娘子……”女子没有回头,“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请帮我梳妆……我要漂漂亮亮地出嫁……”
李令曦看向梳妆台上的胭脂盒,心中警惕,这些脂粉肯定有问题。
但规则说了,必须使用。
“我来吧。”赵大娘开口了,“我年轻时给人梳过头,会一点。”
“不行。”李令曦摇头,“太危险,我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先取出一张黄符贴在镜子上。
符纸贴上,镜中的女子身影瞬间模糊了一下。
“道长……”女子声音带着哀求,“我只是想……漂漂亮亮地走……”
李令曦沉声问:“你叫什么名字?要嫁给谁?”
女子转过身,轻声说:“我叫秋月……要嫁给……城东李家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