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少爷?”邹玉山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李员外家的独子?三年前病逝的那个?”
镜中女子轻轻点头。
李令曦继续问:“你是自愿的吗?”
这次,女子没有回答。但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聘礼……黄金三十五两……给我爹还赌债……”
众人心中一沉,又是一个被迫的。
李令曦深吸一口气:“好,我给你梳妆。”
她打开那个大胭脂盒。
盒子里是鲜红的胭脂膏,颜色艳丽得诡异,像刚凝固的鲜血。凑近闻有股淡淡的香味,但香味之下隐隐透着铁锈般的腥气。
李令曦从包袱里取出一双新的蚕丝手套戴上。
“净面。”
她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旁边水盆里清水。
为镜中女子“净面”是个极为诡异的体验。布巾擦拭镜面,镜中的女子竟真的像是被擦拭了般,皮肤立刻变得干净起来。
“敷粉。”
李令曦打开粉盒,里面装着细腻的白粉。她用手指沾了些许,轻轻抹在镜面上。
镜中女子的脸变得白皙,但白得不正常,如死人脸一般苍白如纸。
“描眉。”
李令曦又拿起石黛磨制而成的眉笔,仔细地为镜中女子描画眉毛。
画好之后,镜中女子的眉眼清晰了许多。渐渐地,一张清秀的脸庞在镜中浮现。
圆脸,细眉,杏眼,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是个很标致的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秋月姑娘,你今年多大?”李令曦一边描眉一边问。
“十六……”镜中女子轻声回答,“下个月就满十七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娘去得早……爹爱赌……还有个弟弟,才十岁……”秋月的声音带着哽咽,“爹说,李家给的聘礼,够他还债,还能供弟弟读书……让我……让我为家里做最后一次贡献……”
听了这话,镜子外的众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哀伤。
“涂唇。”
李令曦继续打开口脂盒,用指尖挑起一点艳红的口脂,点在镜中女子的唇上。
嘴唇染红后,秋月的脸终于完整了——那是一张年轻秀丽却充满哀愁的脸。
“梳头。”
李令曦拿起梳子为镜中女子梳理长发,梳子划过镜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秋月的长发又黑又亮,梳顺后,李令曦为她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戴簪。”
梳妆台上有一支银簪,簪头是朵简单的梅花。李令曦将簪子插在发髻的位置。
梳妆完成。
镜中的秋月穿着白衣,却化着新娘的妆容,看起来既美丽又诡异。
“谢谢……”秋月轻声说,眼泪从眼中滑落,冲淡了脸上的脂粉,“我……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爹……后来把债还清了吗?我弟弟……上学了吗?”
李令曦沉默了,她不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镜面再次泛起涟漪,另一幅画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