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院子里,一个中年男人醉醺醺地躺在石阶上,手里还抓着酒壶。旁边,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正在喂鸡。
院门猛地被推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闯进来。
“刘老三!还钱!”
“再宽限几天……再宽限几天……”
“宽限个屁!今天不还钱,打断你的腿!”
男人们开始砸东西,抢走院里的鸡,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
男孩吓得躲在角落里哭。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男孩,眼睛一亮:“这娃儿长得挺俊,卖到戏班能值几个钱……”
“不要!不要动我儿子!”刘老三扑上去,被一脚踹开。
男孩被抓走,哭喊着“爹!爹!”
刘老三趴在地上,捶地痛哭:“报应啊……都是报应啊……秋月……爹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画面渐渐模糊,最后消失。
镜中,秋月已经泣不成声。
“弟弟……我的弟弟……”她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爹……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弟弟的……”
李令曦心中叹息。
赌徒父亲卖女还债,结果债没还清,儿子也被抓走。而女儿,已经死在阴婚的仪式中。
“秋月姑娘……”她轻声说,“你弟弟我们会想办法找,你现在……该放下了。”
“放下?”秋月抬起头,眼中满是血泪,“我怎么放下?我死了,弟弟被抓走,爹还在赌……这个家毁了……全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镜面开始出现裂纹。
“都是因为阴婚……因为那些买活人配死人的畜生!”
镜中的景象突然变化,秋月的脸迅速消失,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
一个女子被按着灌药,挣扎着,最终瘫软在地……
另一个女子被强行穿上嫁衣,绑着手脚,塞进棺材……
还有一个女子醒来发现自己和死人躺在一起,失声尖叫,被人用枕头捂住口鼻……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场景:
一个华丽的房间里,几个衣着光鲜的妇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摊开着账本。
“张家要配阴婚,出价一百两。”
“李家出价一百五十两,但要处子。”
“王家出价最高,二百两,但要识文断字的……”
她们像是在谈论货物一样,谈论着一个个活生生的女子。
而其中一个妇人,正是王婶,即李婉儿信中提到的那个人贩子。
“是她们……”李峰咬牙切齿,“就是这些人……买卖女子的畜生!”
画面很快消失,镜面恢复平静。
秋月的身影重新出现,但比刚才淡了许多。
“我累了……”她轻声说,“道长,能让我再看看外面的天空吗?”
李令曦看向大厅的窗户。
阴婚楼的窗户都很小,而且糊着厚厚的窗纸,阳光几乎透不进来。但西侧有一扇窗的窗纸上破了个洞。
“雪芽,带秋月姑娘看看窗外。”
雪芽点点头,捧起那面镜子走到西窗前,将镜面对准窗纸的破洞。
阳光从破洞漏进来,照在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