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一个粗哑的声音打断邹玉山。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左脸一道刀疤从额头穿过眉骨斜划到颧骨,在模糊的光线下格外狰狞。他腰间别着一把带鞘的短刀,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眼神凶狠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既然都接了这活儿,谁也别想往后退。”刀疤脸葛彪啐了一口,“老子最烦你们这些酸腐读书人,整日里叽叽歪歪的没个痛快!”
书生邹玉山脸色一白,后退半步,却没再说话。
李令曦默默观察着这群人。
除了胖商人、邹玉山、葛彪,还有一个约莫四十的中年妇人,穿着粗布衣裳,袖口打着补丁,手里紧攥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看起来有些怯懦惶恐。
妇人旁边是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眉眼秀丽,但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低着头绞着衣角。
最后一个人始终站在阴影里,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隐约看出穿着黑色布衣,身形瘦削。
加上李令曦和雪芽,一共八人。
“人都齐了吧?”葛彪不耐烦地催促,“齐了就进去,别在这儿磨蹭!”
“等等。”中年妇人赵大娘突然开口,声音发着颤,“我们、我们真的一定要进去吗?我听说,之前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
“现在想反悔?”葛彪冷笑,“晚了!告示上写得分明,接了任务就必须完成,否则……”他手在脖子上一抹,意思明显。
赵大娘浑身一颤,抱紧包袱不再说话。
邹玉山叹了口气:“既然已经来了,总归要进去看看情况。也许传闻夸大其词,不过是个考验胆量的游戏罢了。”
年轻女子叶兰芳抬起头,眼中水光点点:“可我听说……里面真的有鬼……”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夜风忽而变疾,无情吹打那些红绸,猎猎作响,像无数双手在挥舞。
“吱呀——”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古宅沉重的大门突然自行缓缓打开。
门轴转动间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
门内一片漆黑,深邃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兽张开了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一股风从门内吹出,阴冷且带着淡淡的腐臭和霉味,雪芽手中的灯笼烛火剧烈跳动,眼看要熄灭。
李令曦手疾眼快,指尖在灯笼纸上一划,一道微不可见的金光闪过,烛火稳定下来,但光晕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装神弄鬼!”葛彪嘴上硬气,手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王老板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摸索出一块玉佩握在手里,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邹玉山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第一个迈步:“在下先行一步。”
他径直踏过门槛,身影渐渐没入黑暗。
葛彪哼了一声,大跨步紧随其后。
接着是王老板、叶兰芳、中年妇人……
黑衣男子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默默跟在最后。
李令曦牵着雪芽的手:“走。”两人最后踏入阴婚楼。
就在雪芽的脚跨过门槛的刹那——
“砰!!!”
身后的大门猛地关上,声音巨大,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雪芽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抓紧李令曦的手。
灯笼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三步,除此之外皆是一片似能吞噬所有光亮的黑暗。空气中的那股腐臭味更重了,隐约还混着某种既像香料,又像劣质香烛的味道。
“欢迎来到阴婚楼。”
一个女声幽幽响起。
声音飘忽不定,分辨不出源头。听声线很年轻,语调却异常空洞,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在黑暗的大厅里回荡。
众人都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