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她拉开抽屉的瞬间,柜台上正疯狂的自己上下打个不停的算盘突然停下了,整座客栈陷入了绝对的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阵笑声从地下传来。
“呵呵呵呵……”笑声沙哑苍老,似乎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李令曦感觉到脚下的砖地在微微震动。她低头一看,砖缝里渗出了黑色的液体。
是血,浓稠的带着腥臭味的血。
血越渗越多,汇聚成一条条细流,向着后院的方向流去。
“第三根桩子。”李令曦轻声道,“你昨天答应过我的。”
血停止了流动,笑声也停了。
过了会儿,那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委屈:“我没想吓你,是那个柜子……你拉开那个柜子它就会自己动的,不关我的事。”
“那个柜子里放着什么?”
“钥匙。”
“什么钥匙?”
“可以打开地底下的钥匙。每一根桩子都有一把锁,锁在桩子的最底下。你把锁打开,红绳就松了,红绳一松我就能出来了。”
李令曦把手伸进那个空抽屉里,摸了摸内壁。
内壁上刻着字,她用手指辨认了一会儿,拼凑出了一句话——“欲开此锁,先献一命。”
“献命?要献谁的命?”
那声音没有回答。
李令曦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低头看地上,那些黑色的血液已经凝成了薄薄的一层,上面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献我的命。把我放出来,我就得死,我死了这客栈就破了。拿我一条命,换你们三个人的命,划算的。”
李令曦眉心微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它这是在交易。
一个一百年前被人钉死在槐木桩下的童女,用自己最后的存在,跟她做一笔买卖。
“你叫什么名字?”李令曦轻声问。
地上又浮现出一行字:“阿蘅。”
“阿蘅,我答应你。”
地上的血猛地颤动了一下,似是被这句话烫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沙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哭腔:“一百年了,终于有人叫我名字了。”
——
天快亮时,李令曦回到了后院。
雪芽正坐在门槛上等她,看到她回来,蹭地站起来:“大人!”
“没事。”李令曦拍了拍她的肩膀,“天亮之前办完事,天一亮就出发。”
“那客栈下面那个……”
“会解决的。”
李令曦走到天井中央的老槐树前,俯下身把手按在青石板上。
在石板下面第三根槐木桩的位置,她能感觉到一团极冷极弱的气息,在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诵超度亡魂的《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
念到第九十九句时,石板骤然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伸出了一只手——惨白、瘦骨嶙峋,指甲长得像爪子,指缝里嵌着泥土和碎木屑。
那只手没有往前伸,就那么悬在裂缝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