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没再出什么大事,只有几桩小鬼小妖的麻烦,李令曦随手就解决了。雪芽倒是挺高兴,这种“随手解决”的案子她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一大半,不用事事都让大人出手。
“大人,您看我这符画得对不对?”雪芽趴在车厢里练符。
李令曦接过来看了看:“笔锋太软,符文的力道不在纸上,在你心里。你心里犹豫,笔就犹豫。笔犹豫,符文就活不了。”
雪芽噘了噘嘴,又低头重新画。
老赵在外头喊了一声:“大人,前头有个茶摊,要不要歇歇脚?”
“歇一会儿吧。”
茶摊在路边一棵大柳树下头,摆了几张破桌破椅,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招呼客人。虽是粗茶,但热腾腾的茶水灌下去,赶路的疲乏散了不少。
李令曦喝着茶,眼睛却一直在打量茶摊旁边的一条岔路。
那条路往南拐,通向一片山岭。山层层叠叠,像一道道屏风挡在眼前,山上的树林郁郁葱葱,密得发黑。
“大娘,那条路是去哪儿的?”李令曦问。
老太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那条路啊……姑娘,您可别走那条路,那条路不通。”
“不通?”
“嗯,走进去就走不出来了。”老太太压低声音,“那山里头有东西,前些年有几个货郎进去卖货,再也没出来。后来镇上组织人去找,进到半山腰就闻着一股味儿……臭得简直没法形容。领头的老猎人说不对劲,赶紧撤。撤出来之后,就再没人敢进去了。”
雪芽好奇地探头问:“什么味儿啊?”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李令曦放下茶碗,继续观察着那条岔路。山路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的字被藤蔓遮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见几个笔画。
“老赵,咱们回京走哪条路?”
老赵挠了挠头:“走大路的话,往北绕,要多走三天。要是抄近路,就走那条……”
他指了指那条岔路。
李令曦看了看那条黑黢黢的山路,又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太阳正当头,炽烈的光笼着大地。但那条山路里透出来的光却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模糊的纱。
“走大路。”李令曦说。
雪芽愣了一下:“大人,多走三天呢。”
“多走三天也比走进去出不来强。”李令曦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大娘,茶钱。”
老太太收了钱,犹犹豫豫地又开口了:“这位姑娘,您是懂行的人吧?”
“略知一二。”
“那老身多嘴一句——”老太太凑近了些,“这两天,那条路上夜里头老有动静,像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老身活了六十八年,还是头一回听见那种声音,都说是……是那山在哭。”
李令曦脚步一顿。
山在哭?
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条山路。
山还是那个山,树还是那些树,一切看着挺正常。
但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却听见了从山岭的深处,传来一阵极低的声音。
是呻吟,大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压得山岭喘不过气来,这才发出了那种沉闷痛苦的呻吟。
李令曦猛地睁开眼。
“走大路。”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坚决了,“快走。”
老赵二话不说,甩鞭催马,马车飞快地驶上了北边的大路。
雪芽被李令曦的脸色吓了一跳:“大人,您听到什么了?”
李令曦坐在车厢里,脸色略显凝重。
那声呻吟,她之前曾在一处龙脉节点听到过,霞浦村,河底,蛟龙会炼制邪蛟,意欲污染龙脉,有所图谋。
而这一次,比那次更近,也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