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晏的声音小了点,“所以我想,如果我们不能从外部撼动他们的利益纠纷,倒不如叫他们从内部厮杀起来。”
“陛下对于我们的死不屑一顾,那不如,死一个他不得不在乎的人。”
逢春手上一抖,一颗蜜饯没拿稳,掉了下去。咕噜噜,滚到草窠子里,染了一身渣滓。
张德晏问,“你会害怕吗?”
逢春看着那颗跌落下去的蜜饯,道,“你怎么确定他就一定敢杀你想让他杀的那个人?”
张德晏笑笑,“他会的。
为了你,他会的。”
逢春不置可否,不作回答。
张德晏转过身来,认真地看向她,声音拔得高了些,“只是我想问你一件事,请你不要逃避,不要违心,认真回答我。”
她问,“什么。”
张德晏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真的不爱萧卫承吗?”
逢春轻笑一下,刚要回答,张德晏打断她,“从你们在雾焉山相遇,到如今,这期间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次,都没有让你对他有过难以言明的感情吗?他对你那么纵容那么好,他那么爱你,你真的,一丝一毫也没有想要爱他吗?”
逢春脸上的那抹笑,忽然变得迷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她真的,一次也没对他心动过吗?
她忽然迷茫,有吗?没有吗?
清风寨里的时候,他教她骑马,一个个阳光温暖的午后,他牵着马儿带她在马场练习。
他带她出去打猎,层层密林深不见人,他牢牢圈着她的腰身。面对大当家和高胡,是他笑吟吟将她护在身后。对她说,别害怕,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
如果那时候他是真心那般,如果那时候他没有想着骗她利用她,也许,她会喜欢他。
她无法忘掉那时候自己被他蒙骗,居然还觉得江行雪对他有偏见。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真的没有对他有过一点点的好感吗?
海棠花灯,海棠树,她的戒指,痛经时捂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
人的眼睛会被情绪蒙蔽,人的记忆会被喜恶篡改。可是这时候她再想起这些,想起往日里的一桩桩一件件,她觉得,可笑至极。
萧卫承可笑,她更可笑。
原来她真的不知好歹。
可是要她怎么爱他呢?他是对她好,他是纵容她,他是爱她,可是她要怎么接受这种爱呢?
倘若她不是穿越来的,倘若她不是接受了十几年的现代教育的,倘若她只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的女子,她也许会感激涕零地爱他。
可惜她不是。
再或者,倘若她性子没那么犟,倘若她心甘情愿被他骗,她也许能得过且过,稀里糊涂地就这样了。
可惜她不是。
甚至有时候她想,如果那天他没杀江行雪——
罢了。罢了。
敛眸,她收起唇角,看向张德晏,“你这么问,是怕我会中途反水吗?”
张德晏摇头,“不全是。”
他坦率地笑,“我这样问,一是替芥舟问一问,二,也算是替你自己问一问。”
说着,他侧头看向她,仔细而认真地看,“老实说,我觉得很奇怪。你这个人,你做的事,你的情感,都让我觉得很奇怪。你莫名其妙的倔强让我觉得很诡异,一个女子,不该是这样子的。”
逢春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只笑一笑。
张德晏索性全说出来,“一开始,我以为你会顺理成章地和芥舟成亲,毕竟芥舟的身份地位和人品于你而言,已经是能够得到的顶级。可是你要走。芥舟居然也愿意帮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