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把你绑了丢给萧卫承,我以为你会成为萧卫承的妾室。可你也没有,你依旧变着法儿想走。
为什么?你到底爱谁?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莫名其妙的倔强,连累了那么多人,害死了芥舟。”
说到最后,他定定地看着她,“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否真的不爱萧卫承,你是否,会再生出我预料不到的变数。”
逢春沉默了。
她无法向他解释,那些是刻在她的基因里,流淌在她的骨血里的东西。那些东西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因此,只能表现为她的怪异。
她心下叹息,别开了头,“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再有别的变数。但是你至少可以放心一点,我是恨他的。”
说完,她把那碟果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身离去。
风摇影动,簌簌风声,张德晏转身,看向她离开的背影。
那背影清瘦,裙裾摇曳如流水,而她的身骨宛如流水中的顽石。
没由来的,那道身影,渐渐和他脑海中的那道身影交叠起来。
他看着,忽然觉得,这两人还真是一模一样的,不知好歹,抵死不改。
*
夜,二更不到,一场春雨,静静落下来。
雨丝如银幕,淅淅索索砸在山林里,滴滴答答。偶尔几丝迸溅到檐下的风铃上,叮叮当当的,悠远空灵。
逢春推开窗子,坐在那里看雨,呆愣愣的。
梁雨端着药过来,正在廊下碰见她,便隔着窗子将药碗搁下。
她瞅了一眼,又是安胎药。
药气浓烈,几乎将雨水送来的清新泥土气尽数冲走。逢春皱了皱眉,伸手去端,打算一饮而尽。
梁雨却忽然道,“姑娘,侯爷今晚不在。”
端药的手一顿,她疑惑地看向还亮着的的静室。
他不在,他去哪里了?他如今是被皇帝勒令来此地思过的,他怎能随意离开?
梁雨低声解释,“姜慧姑娘今晚生产,侯爷知道后,没多久就走了。”
“他去看姜慧生孩子了?”
那这更奇怪了啊,他又不是姜慧孩子的父亲,他去看姜慧生孩子干嘛?
摇摇头,梁雨道,“不知道。”
逢春又看一眼那静室,“时飞跟着一起去了?”
梁雨又摇头,“侯爷跟着楚中尉趁夜离开的。”
他不在。
他去哪里了她其实并不在乎,但是他不在,那么这碗药……
她端起来,,刚要倒了,就听廊下突然钻出来一个声音。
“姑娘!”时飞笑嘻嘻地探过来一颗头,手里还拿着一把开得正盛的海棠。“侯爷说姑娘喜欢东山的海棠,特意叫属下去折的!姑娘看看可喜欢?”
他的眼睛从她手里那碗安胎药上滑过,分毫不提,只是把海棠花转着圈展示给她看。
逢春冷嗤一声,很明白他的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抬眸盯着他,她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分毫不剩。
时飞有点心虚,轻轻把海棠花塞到梁雨手里,小心地接过逢春手里的碗,“属下去把碗刷了,姑娘和梁雨一起插花吧。”
说罢,脚底抹油般飞快跑了。
梁雨蹙眉,看向她,手中的花越看越不顺眼。
抿了抿唇,逢春伸手接过那一捧灼灼海棠。在灯下看了看,她说,“是好花,确实比这里的好看些。进来一起插花吧。”
檐下的雨滴滴答答,淋淋地下个没完。
萧卫承站在檐下,玄色披风经雨半湿,拖在地上,迤逦出一地昏黄的水痕。
在他对面,房屋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声似一道道利爪,撕裂银丝夜幕,叫人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