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卫承点头后,这店主人便近前来,拿刀细细地分着羊肉。
逢春看了一会儿,并未觉出这与时飞分的有什么不同。兴致缺缺,便想罢了。
她刚一动,眼前忽的一道乌黑闪过,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推着向后倒去。
耳畔忽的惊呼大作,一瞬间数个人的呼喊声都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逢春惶惶正不知怎么了,身前忽然猛的扑过来一阵风声。
她下意识抬臂躲闪,然而手臂却触碰到一个温暖的柔软。随后,和一声闷哼同时来到的,是萧卫承宽厚坚实的胸膛。
他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她,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没受到一点儿伤害。甚至连刚刚那一下撞击,也没叫她感受到分毫。
周围嘈杂得过分,大量的人涌过来,将刚刚还在给他们割肉的店主人压在地上。无数把利剑齐刷刷压在那人脖颈上,每一把,都在他破旧的黑布上压出鲜红的血液。
他们都在等萧卫承发话。
可是萧卫承没有一句话。
逢春敏锐地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渐渐失去力度。慢慢的,萧卫承的身子开始往下滑,她的两只手臂向上一托,竟然变成了她抱住他。
“……侯爷?”
情势未明,时飞不敢靠近,只提着剑,小心翼翼地站在后面作维护之势。
萧卫承依旧没有回话,他的身子越来越重,逢春不得不用上力气,才能抱得住他。
她皱眉,叫他,“萧卫承,萧卫承?”
无人应声,唯有垂在她颈窝上的头颅,艰难地喘着粗气。
逢春的手臂颤抖起来,“萧卫承,你起来,我抱不住你,你快起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最后字不成句,发不出声音。唯有一丝细微的啜泣,在死寂的屋子里幽幽回响。
萧卫承气息奄奄,迷蒙中听见逢春的话,稀薄的呼吸里,也要扯出一道笑声来。
“咳……”
笑声没扯出来,反倒压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带着血沫子,咳了逢春一身。
好歹是有了反应,逢春心里一颗石头终于放下。刚要推开他,低头一瞥,整个人如坠冰窟,瞬间僵在原地。
刀。
一把刀,那把店主人用来割肉的刀,此刻正直直插在萧卫承后背上。
刀身乌黑,刀把也乌黑,她眼前猛然模糊起来,看不清那刀到底刺进去了多少。
扑通一声低响,她抱着他,跪倒在地,“萧卫承、萧卫承……”
萧卫承费力抬起头,看见她泪眼朦胧,看见她张皇失措,心底不知是欣慰,还是悲哀。
原来她也会为他落泪吗?
原来,被她担忧,被她“爱”,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抬起手臂,轻轻抚摸她满是泪水的脸颊,将泪水一点一滴抹去。
“别怕。”他的声音嘶哑而低微,“我没事。”
逢春慌乱无措,低头看向他的胸口,那把乌黑的割肉刀瞬间将她的泪水割开了闸。
怎么会没事,一把刀,一把刀从后往前穿透了!
他的衣衫是黑的,染了血也看不出来。她看不见他的伤口和血,却闻到汹涌的血气。她知道一定是很多血在流,她的手慌乱地捂着他的伤口想止住那血,可手刚按下去,便触到大片大片的潮湿。
她怔怔抬手,满手都是鲜红的血色。
“你不能死,你不要死,你别死……”她顿时怕了,手忙脚乱地把手往伤口上压,想盖住他的伤口。
萧卫承拉住她,低声喘息,“青青,别乱动。”
可她动作毫无章法,萧卫承又失血过多没了力气,此刻竟然压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