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按在他的伤口上,用力捂着,用力压着,她记得按压是能过止血的。
可萧卫承的伤口太大了,她再用力按压,也没有分毫的作用。反而是血流得越发快,聚集下来,顺着衣衫的经线漏下来,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上。
“医生,医生……大夫!大夫!”她四下张望,大声呼喊,抱着他,声嘶力竭。
楚闻拉着早早睡觉的章大夫赶下来时,正看见那地上大片大片的血污。他脚下一软,差点从楼上滚下去。
章大夫凑近,看一眼,神色大变,慌忙让时飞把逢春拖开。
萧卫承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见章大夫,用力攥住他的手腕,“章大夫,我没有大碍。”
他转头,看向时飞,“不要伤到她。”
楚闻眼眶通红,掰开萧卫承的手递到章大夫手里,叫他别管那么多赶紧诊治。
萧卫承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又看看逢春,道,“这刀看着吓人,实则离我要害还远。你们别吓她。”
时飞不敢违逆,只能依言哄逢春。
逢春自然不信,但章大夫既然已经赶到,便不必她添乱。
可是眼泪控制不住,落了擦,擦了又落,怎么也止不下。
章大夫仔细看了一圈,对楚闻道,“拿上好的金疮药来。他这伤口虽不致命,但豁口太大,失血太多,要立刻补上。”
楚闻冷静下来,按照章大夫的要求一一落实,又在章大夫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把那刀拔了上药。
直到萧卫承的喘息平稳下来,一屋人的神色才松缓下来。
章大夫刚要大大喘息一声,回头看见逢春泪眼婆娑,怔怔地看着满手的鲜血,不免又叹息一声。
他走过去,在逢春脑袋上一处敲了一下,将她的魂唤回来,“洛姑娘,侯爷已无大碍了。”
逢春恍然回神,转头看过去,萧卫承靠在椅子上,半边衣衫脱了,身上已包扎妥当。
对上她哭得通红的眼睛,萧卫承心里舒坦得很,甚至觉得这一遭受伤,比先前百次千次亲她吻她还畅快。
朝她伸出手,他亲切唤她,“青青。”
逢春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擦干泪起身,没有朝他走去,却转向被压在地上的店主人。
时飞慌忙喊她,“姑娘小心!”
逢春不听,依旧大步过去。
萧卫承眉头紧蹙,想要跟过去,被章大夫一把按了下去。
店主人匍匐在地上,鲜血已流了一地,正奄奄一息。
逢春问,“你是谁。”
那店主人从剑刃林中抬起头,看向逢春,却笑了,“你是冯青,是吧?”
冯青。
几人的神色大变。
逢春的这个名字,只有清风寨里的那些人才知道。
时飞当即拔剑指向店主人,“你是谁!”
店主人喉咙里呼噜噜一阵乱响,似是在笑,“你们怎么会认得我?一个引狼入室导致整个寨子覆灭,又被处以黥刑的人,你们怎么会记得!”
逢春脑子一凛,是清风寨里的人?
时飞怒声道,“不记得你又如何,一个靠烧杀抢掠活命的土匪,难道还应该有人记得你吗?!”
“以前不记得便罢了,从此后,你们都会记得我的!”店主人状似癫狂,疯狂大笑,“你们以为治好了刀伤就好了吗?!那刀上我涂的有药!就算一刀捅不死你,那毒也能毒死你!”
说着,他剧烈挣扎着要站起身,但是众多卫士压着,他只能半跪起来,头依旧抵在地上。
斜望向萧卫承,他大喊,“姓萧的!往日大当家待你不薄!把你从山林中救下来,又让你当了二当家的!你竟这般忘恩负义,带兵烧光了整个清风寨!你欠整个清风寨一条命!今日我高胡就要为大当家报仇,让你这小人跟我一同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