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一向听闻弘度法师长年驻守玄妙观,连敕造大观请他去他都不愿,如今怎么突然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弘度拱手回礼,道,“贫道此来,是为了见萧侯爷。”
时飞一愣。
他忽然想起康王妃要见弘度那天,小道士传话,说他和萧卫承,还有一面要见。
心里蓦然一慌,时飞蹙眉,“法师这是何意?”
弘度面色不变,依旧和善地淡笑,“敢问侯爷现在何处?”
时飞下意识不想告诉他,然而二楼上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目光都唤了过去。
“弘度法师,如今身体己好?”
萧卫承扶着二楼的栏杆,神色淡漠地看着弘度。
弘度仰头,朝他微微一笑。
看过去的那一眼里,已经于细微处将萧卫承通看了一遍,眉眼间的怜悯变作看世事无常的淡漠,竟多了一分冷淡。
萧卫承注意到,面色微有一丝疑惑,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处,藏在身后的手掌慢慢蜷握起来。
弘度道,“侯爷可方便见我一面?”
萧卫承看他,“现下不是已经见了?”
弘度只笑不语。
门还没关,院子外的灰白沙尘清冷似雪,偶尔有一丝飘进来,渺茫似烟。
萧卫承勾唇,“把门关上,此地孤寒,别冻着弘度法师了。”
时飞应下,楚闻立刻动身,去一旁的客房里收拾出一间静室来。
少顷,热茶奉上,油灯点起,弘度静坐在方桌之后,微微笑着看向萧卫承。
不甚明了的灯色之下,萧卫承的脸色比刚刚在走廊里更显得不妙。他唇色微微泛白,面上虽血色未减,但隐约可见灰白之色。
弘度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热气氤氲,茶汤清亮,想必是萧卫承自京中带来的好东西。
他淡淡笑道,“侯爷远赴北境,一应物品带的很是齐全。”
萧卫承冷眼看他,“本侯之事,还轮不到玄妙观的道士置喙。”
弘度点头,“侯爷一向不信鬼神之说,贫道明白。”
萧卫承冷哼一声,“既知如此,弘度法师不远千里来此荒芜之域,是为什么?”
弘度抬头,平静地看向萧卫承,“贫道此行,特来送侯爷一程。”
对上他的眼睛,昏暗的寂静中,萧卫承慢慢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他倏然一笑,“道士,你咒本侯死?”
弘度不语,只是静默地看着他。
漏夜无声,萧卫承脸上的笑也渐渐消淡下去。
窗外的风声渐起,吹动摇晃的窗子,哗啦啦,声音烦躁的很。
萧卫承忽一抬眸,“内人一向说道士难缠,最是阴险狡诈,看来没错。”
弘度仍旧不说话,仿佛在看着的,是以往看过的每一个渺如尘埃的普通人。
萧卫承问,“是谁要你来这里的。”
弘度淡淡低眉,“侯爷应该知道,你们的队伍暂时驻扎在这里是不得已之举,因此,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
“那你不是照样找过来了?”
“贫道是受命星指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