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地哄他,给他擦眼泪,用后背挡住那些人恶意的目光,在他耳边说“我相信你”。
于是所有的黑色记忆都添上了纯白色的结尾,每一个被困在回忆里的他都得到了救赎。
先生给予的救赎。
于是那些堵住喉咙的东西开始缓慢地消散。
他像个幼儿一样被先生教着,一点点找回了说话的能力。
“不、是……”
少年浑身虚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无比缓慢、又无比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
“我、做、的……”
“不是、我、做的……”
少年渐渐说得越来越流畅。
何殊认真听着他每一句吃力的辩白,怀抱始终很稳。
“不是我做的……”
在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少年终于能发着抖完整地吐出这五个字。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他带了哭腔,翻来覆去地重复这句话,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积攒的委屈一并发泄出来,“先生,不是我做的……”
他的先生接住他不堪的眼泪。
“我知道,”何殊温柔地拍哄怀里委屈哭了的小猫,像连那颗心都一起拍哄了,“我知道不是阿灼做的,阿灼是好孩子。”
无条件的信任像柔软又坚韧的丝线,一点点缝补着那颗漏风的心脏。
从今以后,少年的辩白永远有人相信,他的委屈永远有人诉说。
他再也不必害怕说出那几个字会得不到回应。
就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黄毛最近摊上了点事。
他住在s市周边最贫穷的一个县里,原来是不学无术爱偷东西的小混混,后来改邪归正,现在是修车店的汽车维修工,给自己亲叔打下手。
几日之前,有人把一辆被刮蹭掉漆的新车放在他们这儿修,黄毛按照他叔的吩咐独自刷好了漆,没想到车主开回去之后半个月就找上了门,说他修车时偷了新发动机换成了旧的,害得他上坡时动力不足发生了事故,要求他赔偿巨额医药费,否则就报警。
修车店监控坏了,车主的新车刚提了一个月,只在他们这儿修过,黄毛又有小偷小摸的前科,偷发动机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连他亲叔都不相信他,一脸失望地让他快点道歉和赔偿。
黄毛要气炸了,这次真的不是他干的,难道因为他以前犯过错,就要一棒子打死他今后所有的人生吗?
他梗着脖子坚决不认,可车主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因为明知没有证据报了警也没用,于是找了一帮人天天来修车店闹事。
今天临近下班,那些人又来了。
他叔给那些人陪着笑脸,往他腿肚子上踹了一脚,让他道歉。但黄毛哪里肯,嚷嚷得比那些人还大声:“说我偷的,你有什么证据吗!说不定是你自己换了发动机来讹我,或者这车提出来就是这样!”
“什么叫提出来就是这样,你知不知道这车是什么牌子?这个牌子用这种发动机你信吗?!”
推搡间,双方的火气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打起来,黄毛已经破罐子破摔准备暴揍他们一顿进派出所了,一拳就照着那人脸上招呼了过去,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半路截了下来。
不速之客比黄毛年龄小很多,穿得干净体面,就是右边眉骨上的刀疤添了点戾气,正挡着他的拳皱着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