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福泽谕吉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那股在空气中飘荡的荒诞和欢乐感瞬间被一种更为沉稳的气场压了下去。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绿色和服,目光在桌上那顶白色毛绒帽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了太宰治和国木田。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福泽谕吉只是用那种领导特有的极具分量的声音说了几个字:“太宰,国木田,乱步。带上东西,来会议室。”
随后,他转向了依然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的爱伦·坡。
“坡阁下,”福泽谕吉的语气带着礼貌的询问,“关于那本小说的具体情况,还需要借用您的一些时间。”
坡像是触电一样站了起来,赶紧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得凌乱的刘海,局促地点了点头:“好、好的。吾辈……吾辈这就去。”
作为普通的文员,这种涉及跨国异能组织和非法偷渡的事件自然超出了千绪的工作范畴。太宰治顺手捞起那顶帽子,跟着国木田和乱步走进了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将所有的阴谋、推理和应对策略隔绝在另一侧。
办公室里顿时空了下来。
千绪拉开自己的转椅坐下,终于有时间检查一下自己的右膝盖。刚才虽然换了裤子,但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
其实并不严重,卡在木地板上有衣服缓冲磕破了一层皮,只是边缘有些红肿。
她刚拉起一点裤腿,两个身影就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了她的办公桌旁。
“彼方小姐……”中岛敦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他看着千绪小腿上的红肿,那双紫金色的异瞳微微垂着,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一样,“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务室找与谢野医生看看?”
千绪听到“与谢野医生”这个名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把寒光闪闪的电锯,膝盖的伤口似乎都跟着抽痛了一下。
“千万别。”千绪眼疾手快地拉下裤腿,马上拒绝了敦的提议,“这点小伤贴个创可贴就行了,还远远没到需要惊动与谢野医生的濒死标准。”
“可是……”敦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一个普通人被卷进那种可怕的异能空间里,真的没关系吗?如果当时那个人对你动手……”
“他搬书架都小心翼翼的,估计也没什么心思对我动手。”千绪嘴角抽了抽,回想了一下那个忙碌的身影,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一只白皙而娇小的手递到了千绪面前。
泉镜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敦的旁边。她今天还是穿着那身红色的和服,面无表情地看着千绪,手里拿着一个印着粉色兔子图案的创可贴。
“贴上。”镜花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切。
“谢谢你,镜花。”千绪接过那个可爱的创可贴,撕开包装贴在膝盖上。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就要来侦探社上班的少年少女,心里稍微柔软了一些。
“我真的没事。”千绪安抚地笑了笑,“虽然确实挺倒霉的,但也算是长了见识。以后买可丽饼的时候,我会尽量避开那些拿着旧书问路的人的。”
敦看着千绪贴着兔子创可贴的膝盖,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容:“太好了。彼方小姐没事就太好了。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那个……”镜花突然开口,她的视线落在千绪的桌面上,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人欺负你……夜叉白雪,可以借给你。”
千绪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当然知道镜花口中的“夜叉白雪”是那个手持长刀、可以瞬间将人斩断的幽灵。
把这种大杀器借给一个普通文员用来防身,实在是用力过猛了。
“心领了,镜花。”千绪温和地拒绝了这个过于沉重的保护,“如果有需要,我会向你们求助的。”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千绪和敦、镜花在办公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敦分享了今天上午在街上遇到一只特别黏人的三花猫的事情,镜花则默默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关于那家可丽饼店新出的大福口味的评价。这二十分钟对于千绪来说,就像是一场风暴过后短暂的平静水域。
直到会议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推开。
国木田独步第一个大步走出来。他的眉头紧锁,脸色比进去时还要严肃几分。他连看都没看办公室里的人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抓起座机话筒,开始快速地拨号。
“喂?这里是武装侦探社。关于这些地区周边的安保巡逻,需要增加两个班次……对,立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