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点说?”
千绪挑了挑眉,目光平静地迎上太宰治那双似乎总藏着无数个弯弯绕绕的鸢色眼睛。
她现在只有一种被无意义的卖关子消耗了耐心后的催促。
“我个人比较拒绝和谜语人沟通。”千绪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摆出了一副“有话快说,没话我要去干活了”的姿态。
“如果你打算让我继续在这个随时可能被空间异能者绑架的剧本里客串诱饵,至少得给我一点能让我安心上下班的理由吧?”
“哎呀,彼方小姐真是太没有情趣了。”
太宰治站直了身体,双手重新插回沙色风衣的口袋里,故意拖长了声音叹了口气。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丝毫看不出被拒绝的沮丧。
“既然彼方小姐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透露一点点吧。”太宰治稍微向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似乎是在分享国家机密的语气说道,“其实,用来对付那个魔术师的底牌,最关键的一环,就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千绪的眼睛,然后缓慢地吐出后半句话。
“——那个挂件里的微型窃|听|器,频率是和特务科的某种特殊干涉仪绑定的哦。只要那个魔术师发动异能,特务科那边就能立刻捕捉到空间扭曲的波长,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他的老巢。”
千绪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这样?”千绪反问道。
“就这样哦。”太宰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是不是觉得这个底牌充满了科技的魅力和官方机构的可靠感?”
千绪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太宰治三秒钟。
“也就是说,你的底牌依然建立在我必须先被对方用异能锁定、甚至可能已经被转移走的前提下。”千绪冷酷剖析着太宰刚才给出的话。
“而且,我还要指望特务科那些审批流程比老太太裹脚布还长的人,能够及时通过一个频率信号,在横滨这片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或者废弃仓库里找到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地吐出来。
“太宰先生,如果你所说的底牌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那我建议你还是收回那个丑得让人发指的鸽子挂件吧。我觉得比起戴着它去吸引变态,我还不如直接在脑门上贴张条子,写上‘人傻钱多,速来绑架’,这样可能效果更好一点。”
“真是严厉的评价呢。”太宰治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捂住了胸口,“彼方小姐怎么能对特务科的科技实力这么没有信心呢?安吾听到会哭的哦。”
“他哭不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再不把这些因为这几天的破事而积压下来的报表弄完,国木田先生一定会让我哭的。”
千绪彻底放弃了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的打算。既然太宰治铁了心要当谜语人,只肯给出这种浮于表面的、敷衍了事的信息,那她也懒得再追问下去了。
她果断地转过身,然后拉开办公椅坐了下去。
千绪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淡,仿佛刚才关于诱饵、恐怖分子和空间异能的讨论都只是午休时的一个无聊笑话。
“如果真的被抓走了,记得让特务科的救援队伍带上点吃的。我不想做个饿死鬼。”
话音落下,千绪便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那份厚厚的委托明细汇总上。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那种瞬间切入高强度工作模式的专注度,让人怀疑即使现在外面打雷闪电,也无法让她抬头看一眼。
太宰治站在千绪的办公桌旁,看着她那端正且冷酷的背影,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或许是挫败感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彼方,做得好。”
国木田独步在另一张办公桌后推了推眼镜,他看着千绪的工作状态,眼神中流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
随后,他将矛头对准了太宰。
“太宰!既然你的诱饵计划已经得到了当事人的同意,那就不要再去打扰她工作了!还有,你昨天下午的调查报告和去特务科的对接文件,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交过来!”
“哎呀,国木田君真是像个上了年纪、只会唠叨的教导主任呢。”太宰治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反常的很老实地坐会了自己的工位上。
“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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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侦探社的挂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报时。
对于彼方千绪来说,这不仅仅是时间流逝的标志,更是将她从堆积如山的表格中解救出来的天籁之音。
她将手中那份材料归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拿起放在桌角的钱包和手机,准备下楼去路口的便利店买个打折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