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排着长队。红烧肉的香气和消毒柜的味道搅在一起,被屋外的风吹得满屋子都是。
秦昭站在队伍中间,安婧琪和冯媛在分别在她前后,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随着队伍缓慢地往前挪。
“秦昭!”
声音从斜前方传过来。
秦昭抬起头,看见陈健超正站在隔壁队伍的前排冲她招手。他已经打到饭了,餐盘端在手里,米饭上堆着一座红烧肉的小山。
“过来!这边!我帮你们打,别排队了。”
秦昭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他站的位置确实很靠前,旁边还站着刘宁和盛靳。刘宁正低头扒饭,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盛靳站在刘宁旁边,端着餐盘,目光落在别处。
秦昭摇了摇头,冲陈健超比了个“不用了”的手势。
陈健超也没再坚持,端着餐盘走了。
秦昭发现陈健超这人特别自来熟,跟谁都能玩到一起。
在超市遇见秦昭时,他常常扯她的辫子,秦昭也丝毫不客气地掐他,有时候还故意趁机在他身上多拧上几圈,直到看到他龇牙咧嘴地求饶才放手。
秦昭继续跟着队伍往前挪。她看见盛靳从她旁边经过——他应该是去找座位的。
他端着餐盘,目不斜视,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不快不慢。
秦昭收回视线,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秦昭端着餐盘在人群里找位置,安婧琪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仨个人端着盘子往角落的空位走。秦昭刚坐下,就听见安婧琪“嘶”了一声,下巴朝斜前方扬了扬。
“你看那边。”
秦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盛靳和刘宁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盛靳背对着她们,肩线的轮廓被窗外的日光勾出一道边。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生——长头发,军训时晒黑了一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那个女生正侧着头跟盛靳说话,语速很快,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什么。
盛靳微微偏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在听。
“那不是赵敏吗?”安婧琪压低声音。
冯媛端着餐盘在秦昭旁边坐下来,顺着她们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搞不懂他们俩能有什么话可聊。”
秦昭的筷子顿了一下,安婧琪的眉毛挑得老高:“就那个——摸腹肌那个?”
冯媛点了一下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完了才说:“她昨天在宿舍说的那些,真假参半吧。她确实伸手了,但她没说后半截。”
秦昭把一块花菜夹到米饭上,没抬头。冯媛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她伸手时,盛靳往后退了,她的手连衣服都没碰到。旁边的男生都在笑,她脸上挂不住,回来就换了个说法。
盛靳当时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话。”
安婧琪往前凑了凑:“说什么?”
冯媛把筷子搁在餐盘边上。
“离远些。”
安婧琪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昭低着头,把花菜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花菜炒得有点咸,盐粒没有完全化开,有一小粒黏在她的舌尖上,咸得她微微皱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