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学时,每个人都交了一万的班费。专门用来采购班级用品、统一购买寒暑假作业、印刷卷子。
制服和班服的费用也从里面扣,高三毕业之后多退少补。有的班交三万,有的交五万。能进铭鼎的都不缺这个钱,大家也都不太在意这点班费。
班费存进一张以430名义开的银行卡里,由班长代为保管。每次支出都要开具发票,由生活委员统一记账。
这次也不例外。吃完饭后梁言向店家索要了小票,把那张薄薄的热敏纸对齐边角,折好,放进钱包里。
走出面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昭手里拎着那两袋彩纸,蒋恋拎着笔记本,马世超扛着书架的包装盒,懂小棍拎着最重的那袋马克笔和手工剪刀,手指被塑料袋提手勒出很深的一道红印,他没有换手,梁言走在最后面。
秦昭回头看了一眼。他正低头把钱包拉链对齐,动作很慢。她转回头,加快了脚步,跟上蒋恋。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她贝雷帽的帽檐吹得微微往后仰,她伸手按住,没有再让它被吹起来。
大家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六点半就要开始上晚自习。
秦昭原本想着回宿舍洗个头,再换一件更符合学生身份、中规中矩的衣服。
可她做事向来有些磨蹭——洗头要洗两遍,护发素要在头发上停留三分钟,冲洗干净又要很久。她头发又长,吹干得花上半天时间。
虽说时间勉强来得及,但她实在不想把自己弄得急匆匆、慌里慌张的。她一直都钟情于慢节奏的生活,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教室里大家都在忙碌。刚从超市拎回来的东西被堆在讲台边上,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有人蹲在地上拆包装,有人把新买的垃圾桶搬到教室后排的角落里,有人把医药箱放进讲台的柜子。
梁言独自在讲台旁边那块最空旷的地方,盘腿坐在地上,专注地看着组装书架的说明图纸。图纸摊开在他膝盖上,他低着头,眉心微微拧着。
秦昭走过去。她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张图纸——上面画满了箭头和零件编号,像一张她看不懂的藏宝图。
秦昭心想,两个人干活总归比一个人要快些,便主动请缨。“我来帮你一起组装吧。”
“你弄不了。”梁言的注意力全在图纸上,听到是她的声音,头都没抬。
我虽然不太会组装,但帮你扶着总可以吧。”秦昭以为他是不想麻烦她。便主动蹲下来,她又往前挪了半寸。“她伸出手,打算帮他扶住架子,好让他能更方便地进行组装。
梁言见她蹲下来,突然站起身来,“不用你,耗子你来。”他偏过头,对许文浩扬了一下下巴。
“得勒。”许文浩爽快地过来帮忙。
她仰着头看他,帽檐下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秦昭的裙摆被她用手压着,膝盖并得很紧,微微往一侧倾斜。他的目光在她膝盖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把声音放轻了一点。“我和他弄就行了,累了一天了,你去休息吧,养好精神上课。”
“好吧。”秦昭也没勉强,她还乐得清闲。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步子轻快,贝雷帽的帽檐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盛靳留意秦昭已经好一会儿了。
她刚走进教室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今天穿得很漂亮,还戴着一顶挺可爱的帽子,走廊尽头的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帽檐下面的碎发照成很浅的金色。
平日里不怎么打扮就已经十分好看,此刻更是让人移不开眼。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看着手里的杂志。
直到她从讲台上走下来。他往后翻了一页。杂志上的字他一个都没读进去。秦昭和陈义的对话,他一个字都没落下。
陈义用笔帽戳了戳秦昭的手臂。“哟,你这是穿的啥啊。咋的,打算去参加选美比赛还是怎么着?”
秦昭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美女的事,少管。”
陈义推了推眼镜。“你今天和班长他们一起去采购了?”
“废话。你不知道我可是有官职在身的吗?”
陈义故意逗她:“不知道。平时都不太注意你。”
秦昭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身体往陈义的方向转了转,声音压低了一点,但盛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你不知道,我今天可丢死人了!”
陈义立刻来了兴致。“那还不快说来给我乐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