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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摸鱼罢(第1页)

公元前208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三月了,田埂上的草才刚冒出一点绿意,远远看去像一层薄薄的、不太均匀的绿漆。沛县城外的柳树抽了新芽,细长的枝条在风里晃来晃去,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在伸懒腰。

林深蹲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米酒,眯着眼睛晒太阳。

不是夏天那种毒辣的、要把人晒脱一层皮的大太阳,而是春天特有的、温吞吞的、像母亲的掌心一样暖洋洋的太阳。他把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米酒是甜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酸,是萧何让人用新米酿的,不烈,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闲过了。

从去年十一月打下沛县,到今年二月拿下胡陵和方与,再到三月上旬收编了周边几个小股义军,刘季的地盘从一座孤城扩大到了四座城外加十几个乡邑,兵力从一千二百人扩充到了三千多人。虽然跟项羽那种动辄几万人的大军没法比,但在泗水郡这一片,已经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了。

仗打完了,地盘稳固了,新收编的队伍还在整编,下一阶段的战略方向还没有定下来——刘季说“不急,先歇几天”。于是所有人都歇了。萧何关在屋子里整理各城的户籍档案,曹参带着几个亲兵在城外练新兵,夏侯婴去单父县谈借粮的事了,卢绾和樊哙不知道跑到哪里喝酒去了。

林深没有事情做。

不是没有事情可做,而是他不想做。他主动推掉了。昨天刘季召集大家议事,说要讨论下一步是向东打薛郡还是向西打砀郡,问林深怎么看。林深端着酒碗,靠在柱子上,想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这事儿我不太懂,你们定吧。”

萧何看了他一眼,曹参看了他一眼,卢绾看了他一眼,连刘季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意外,有不解,有一点点担忧,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林深没有解释。他只是笑了笑,把碗里的酒喝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说了一句“我去晒晒太阳”,然后就走出了县衙。

他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闹情绪。他是认真的。

他不想再给出太多建议了。不是因为他的建议不对,而是因为太对了。对到他自己都觉得害怕。他给刘季出的每一个主意,都是基于他知道的历史走向——他知道雍齿会背叛,所以建议刘季早点把他调走;他知道项梁会在几个月后立楚怀王,所以建议刘季在此之前把地盘巩固好;他知道章邯的骊山刑徒军会先灭陈胜、后攻魏齐、最后在定陶击杀项梁,所以建议刘季在项梁死前不要离开楚地太远。

这些建议,每一个都建立在他对未来的“先知”之上。而未来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剧透”。他不知道这种剧透会不会改变历史的走向。历史书上没有林深这个人,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理论上都不应该存在。但他确实存在了,他确实说了,刘季确实听了。那历史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吗?他不知道。他不敢赌。

所以他不说了。

不是什么都不说,而是不再主动给出那些“过于精准”的建议。刘季问他,他就说“不太懂”、“你们定”、“我觉得都行”。他要慢慢地把自己的角色从一个“军师”退回到一个“文书”,一个“誊抄竹简的人”,一个“在县衙里混吃混喝的无用书生”。

这不是他一开始的计划。他一开始的计划是帮助刘季,用他知道的一切,让刘季少走弯路,早成大业。但走着走着,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改变历史的走向。如果他改变了历史,刘季没有当上皇帝,汉朝没有建立,那他来自的那个有两千多年历史的世界,还会存在吗?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活过的那些日子,还会存在吗?

三月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发软。林深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酒喝完,把碗放在台阶上,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他能听到院子里的声音——有人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有人在磨刀,磨刀石和铁器摩擦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叫;远处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内容,只听到一个粗犷的嗓门在叫“先生”。

叫的是他。

林深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黑壮的汉子从院子里跑出来,气喘吁吁的,是樊哙手下的一个亲兵,叫刘二,名字是林深帮他起的——他原来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那个谁”,林深觉得太不像话了,就问他姓什么,他说姓刘,林深说那你就叫刘二吧,好记。刘二很高兴,逢人就说“先生给我起了名字”,叫得比谁都响。

“先生,”刘二跑过来,弯着腰喘气,“沛公……沛公请你过去,说是……说是来了个什么……什么先生,让你去认认。”

林深皱了皱眉。“什么先生?”

“不知道,就是一个老头,穿得破破烂烂的,但说话文绉绉的,萧主吏跟他聊了半天,笑得嘴都合不拢。”

林深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个老头,穿得破破烂烂,说话文绉绉的,萧何笑得嘴都合不拢。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拿起台阶上的碗,跟着刘二往县衙里走。

前堂的门大敞着,阳光从门口涌进去,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林深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带着浓重楚地口音的声音。

“……天下苦秦久矣,陈涉首难,诸侯蜂起,此天亡秦之时也。然陈涉之败,不在兵不利,而在不恤人。今沛公起于沛县,收豪杰,聚义兵,不屠城,不扰民,此王者之师也……”

林深站在门口,看到了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瘦得像一根枯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麻布长袍,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膝盖上打着两个方方正正的补丁,针脚细密而整齐,一看就是自己缝的。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盘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在风里微微颤动。他的脸瘦削而清癯,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一个六十岁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擦干净的黑石子,亮得像冬天夜里最亮的那两颗星。那双眼睛里没有老人的浑浊和迟钝,而是一种锐利的、穿透性的、像刀子一样的光。

他坐在刘季的对面,腰挺得笔直,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个老师在给学生上课。

林深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个空碗,一动不动。

他认出了这个人。

不,不是“认出”,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在秦朝末年到汉朝初年这段历史里,穿得破破烂烂、说话文绉绉、能让萧何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头,只有一个。

郦食其。

陈留高阳乡的郦食其,六十多岁还在当里监门,穷得叮当响,但读了一肚子书,看了一辈子天下。他是刘邦早期最重要的谋士之一,第一次见面就给刘邦出了一个改变局势的大主意——拿下陈留,夺取秦军囤积在陈留的大量粮草。没有陈留的粮草,刘邦根本撑不到西进关中。

林深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见过刘季,见过樊哙,见过卢绾,见过萧何,见过曹参,见过夏侯婴,见过周勃。他见过这些人,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应该出现在刘季身边。但郦食其不一样。郦食其出现的时间点,比历史上早了。历史书上写的,郦食其投奔刘邦是在刘邦西进关中的路上,大约在公元前207年。现在是公元前208年的春天,早了将近一年。

是因为他的出现,历史改变了吗?还是他记错了?还是历史书上写的时间本来就不精确?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郦食其现在就给刘季献上“取陈留、得粮草”的计策,那整个时间线都会提前。刘季会比历史上更早地拥有充足的粮草,更早地拥有西进关中的资本,更早地面对那些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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