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去之后,说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情景,谢逊猛地里“啊哟”一声,叫了起来,说道:“难道他们要焚烧韩夫人么?”只听得咕咚一声,小昭摔倒在地。张无忌吃了一惊,纵身过去扶起,但见她双目紧闭,已然晕去,忙拿捏她人中穴道将她救醒,问道:“小昭,你怎么啦?”小昭双目含泪,说道:“我听说要将人活活烧死,我……我……心里害怕。”张无忌安慰道:“这是谢老爷的猜测,未必真是如此。就算韩夫人落入了他们手中,咱们立时赶去,多半还能赶得及相救。”小昭抓住他手,求恳道:“教主,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韩夫人的性命。”张无忌道:“咱们大伙儿尽力而为。
谢逊插口问道:“甚么教主?”
赵敏道:“老爷子,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义子乃是现任明教教主,你反倒是他的属下。”谢逊将信将疑,一时说不出话来。张无忌只得说了六大派如何围攻光明顶、自己如何在秘道中获得乾坤大挪移心法等情。
谢逊大喜,站起身来,便在船舱之中拜倒,说道:“属下金毛狮王谢逊,参见教主。”
张无忌忙跪倒还礼,说道:“义父不必多礼。”
张无忌,周芷若和小昭三人便来到火光处,果然见波斯人搭了一个祭台准备点火,祭台上绑着的正是金花婆婆。一个会说中国话的波斯人问道:“你们是谁?是住在这岛上的人吗?”张无忌道:“我们飘洋遇险,座船沉没,只能暂时在这小岛上。”那波斯人将信将疑,转头向坐在甲板正中椅上的首领说了几句波斯话。那首领向手下叽哩咕噜的吩咐几句。
小昭突然纵身而起,发掌便向那首领击去。那首领一惊,闪身避过,抓起坐椅,便向小昭砸来。张无忌没料到小昭这么快便即动手,身形一侧,欺上三尺,伸指将那首领点倒,船上数十名波斯人登时大乱,纷纷抽出兵刃,围了上来。这些人虽然均有武功,但与风云三使相去可就极远。张无忌左手东点一指,西拍一掌。谢逊使开屠龙刀,周芷若挥动长剑,再加上小昭身形灵动,片刻之间,已将船上数十名波斯人料理了。十余人被砍翻在甲板之上。七八人堕人海中,余下尽数被点中了穴道。
霎时之间,海旁呼喊声、号角声乱成一片。其余波斯船只靠了过来,船上人众便欲涌上相斗。张无忌提起那波斯首领,跃上横桁,朗声叫道:“谁敢上来,我便将此人一掌劈死。”只听得各船上众人大声呼喊,张无忌虽一句也听不懂,但见无人跃上船来,想来所擒之人颇有身分,对方心存顾忌,一时不敢来攻。
张无忌跃回甲板,刚放下那个首领,蓦地里背后铮的一声响,一件兵刃砸了过来,急忙侧身相避,反脚踢出,迎面一根圣火令击到,左侧又有一根横掠而至。张无忌暗暗叫苦,心想风云三使来得好快,叫道:“大家小心。”提起那个首领,往一根圣火令上迎去。
辉月使急忙收令,但收招急促,下盘露出空隙,张无忌一腿扫去,险些踢中了她小腿。流云、妙风两使自旁急攻,迫使张无忌这一腿未能踢实。拆到第九招上,妙风使左手圣火令斜击甩上,招数怪异无比,堪堪便要点中张无忌小腹。张无忌将那波斯首领的身子一沉。妙风使这一招便得古怪,张无忌这一下却也是极其巧妙,只听得拍的一声响,这一记圣火令正好打在那波斯人的左颊之上。风云三使齐声惊呼,脸色大变,同时向后跃开,交谈了几句波斯话,突然躬身向张无忌手中的波斯人行礼,神色极是恭敬,跟着便即退回。
众人救了金花婆婆回到山洞,把抓的那个波斯人也带了回去。金花婆婆因着张无忌等人多次不计前嫌相救于她,对着谢逊和张无忌重重地道了谢,对谢逊说道:“三哥,你对我这么好,妹妹我对不住你。”谢逊哈哈大笑,说道:“你我同为护教法王,情同兄妹,不用多谢。”
忽听得洞外一阵骚动,众人往洞口看了一下,只见洞口来了许多波斯人、带着刀剑火把,顿时了然,应是那些波斯人又找来了。只听其中一位会说汉语的人大声喊道:“叛教者死,诸宝树王在此,尔等快将紫衫龙王交出来,我等可饶你们不死。”说完,举手一挥,手下人立刻向洞中投下了几个火油桶,几个弓箭手,拿着火箭,正蓄势待发。
赵敏说道:“这为首的十一人服色与我们抓到的那个人相同,想来那人也是他们中的一个。赵敏将倚天剑递给周芷若,说道:“芷若,你把那个波斯人带过来。”又对众人说道:“这个人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救命符。”
谢逊猜到赵敏是想挟持以此逼他们离开,说道:“只怕他们并不在乎这人的安危。”
赵敏说道:“那就只能赌上一赌了。”
周芷若将倚天剑架在那波斯人脖子上将人带来,那几个宝树王看到之后,果然面面相觑,心生犹豫,不敢轻举妄动,在那用波斯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昭能听懂波斯语,说道:“我们手上这个人是宝树王中的平等王,他们在商量如何夺回平等王,看起来他们准备硬抢。”
周芷若看着那平等王脸上,说道:“小昭姑娘,你来看看,他脸上是什么字。应该是之前被圣火令打中,留下的。”小昭看了一眼,大声惊呼:“这是乾坤大挪移。”但又连忙说道:“不对,不太一样。”又细细辨认着:‘应前,须右乃后,三虚七实,无中生有’……甚么‘天方地圆……’下面的看不到了。”这几句寥寥十余字的言语,张无忌乍然听闻,犹如满天乌云之中,骤然间见到电光闪了几闪,虽然电光过后,四下里仍是一团漆黑,但这几下电闪,已让他在五里浓雾之中看到了出路,口中喃喃念道:“应左则前,须右乃后……”竭力想将这几句口诀和所习乾坤大挪移的武功配合起来,隐隐约约的似乎想到了,但似是而非,终究不对。
张无忌正思索着,风云三使以及三位法王已下来洞中。谢逊把屠龙刀抛给张无忌,说道:“你用刀猛砍便是。张无忌接过屠龙刀,心不在焉的往腰间一插,口中仍在念诵:“三虚七实,无中生有……”一言甫毕,三王已纵身过来,伸掌向谢逊攻去。他三人生怕伤了平等王,是以不用兵刃,只使拳掌,只要有一人抓住了平等王的身子,便可出力抢夺。
周芷若守在谢逊身旁,每逢势急,挺剑便向平等王身上刺去。三王不得不出掌向周芷若相攻,以免她手中利剑刺中了平等王。
那边厢张无忌又和风云三使斗在一起。他四头数欢交手,各自吃过对方的苦头,谁也不敢大意。数合之后,辉月使一令打来,依照武学的道理,这一招必须打在张无忌左肩,哪知圣火令在半途古古怪怪的转了个弯,拍的一响,竟打中在他后颈。张无忌一阵剧痛,心头却登时雪亮,大叫:“应左则后!”顷刻间已然省悟,风云三使所会的,只不过是挪移乾坤第一层中的入门功夫,但圣火令上另刻得有诡异的变化用法,以致平添奇幻。他心念一转之间,小昭所说的四句口诀已全然明白。
他突然间一声清啸,双手擒拿而出,“三虚七实”,已将辉月使手中的两枚圣火令夺了过来,“无中生有”,又将流云使的两枚圣火令夺到。两人一呆之际,张无忌已将四枚圣火令揣入怀中,双手分别抓住两人后领,将两人掷出。
波斯群胡呐喊叫嚷声中,妙风使纵身逃回己船。此时张无忌明白了对方武功的窍诀,虽然所解的仍极有限,但妙风使的武功在他眼中已全无神秘之可言,右手一探,已抓住他左脚,硬生生将他在半空中拉了回来,挟手夺下圣火令,举起他身子便往镇恶王头顶砸落。三王大惊,打个手势,便即跃回。张无忌点了妙风使穴道,掷在脚边。
这下取胜,来得突兀之至,顷刻之间便自下风转为上风,赵敏等无不惊喜,齐问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