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白天好漫长。
小语种的国家对外人很礼貌,王虹虽然有去语言班补习,但学的很慢。
这里纬度高,晚上九点了天色还像大中午那么明亮。
丘明月在市中心经营一家亚洲超市,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会说中文的本地人做店员。
她和王虹都去读大学。各色人种坐在教室里,男女老少,自由而平等。
两人只选了英授的课程,王虹的英文水平退化了不少,丘明月陪着听课,回家后再温习一遍。
“我现在学的比以前都认真,比高考都认真,”披萨在烤箱里加热,丘明月十分想念中餐,“宝宝,我啥时候能吃点好的,用脑过度营养跟不上。”
牛奶,果汁,黑面包,土豆,蔬菜沙拉,肉饼。。。。。。学校食堂供应的全是健康食品。
王虹忙着学习,忙着去超市巡逻,没工夫天天做中餐。
来到国外生活好像重启了人生。没有人知道她过去的经历,也没有人会打扰她,去学校读书是为了更好地融入环境。
丘明月在其他国家购买了投资移民的身份。
万恶的资本主义钞能力。
每每看到年轻的外国同学,王虹都会感慨,她走了一辈子才到达别人的出生点。
如果她年轻时候不结婚不生孩子,到国外访学、评上教授,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故事里不会有丘明月的存在——这个专断独行的年轻女人,在改变她的人生轨迹后经常忏悔——丘明月需要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总是在处理家庭问题。外国医生永远不会真正理解,所以丘明月的倾诉很顺利,不用担心被审判。
这就够了,丘明月需要情绪的出口,而不是分析过错然后弥补什么。
遗忘不是唯一的结局,王虹偶尔回忆起以前,在本子上涂涂写写,大部分是关于儿子的事情。
在医生的建议下,丘明月打算养只宠物。
“育儿补贴那么好,教育也不错,不能生孩子太可惜了。”她想过领养孩子,但是王虹不支持。
做过家长,王虹考虑更周到:“孩子不一定想要两个妈妈。我们是外国人,孩子以后上学了交朋友不容易。”
金毛犬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体型翻了几倍。
日复一日遛狗,她们和邻居渐渐熟悉了起来,社区里可以带狗狗参加的活动绝不缺席。
被问到是不是母女,王虹脸红,丘明月回答是伴侣,外国人纷纷表示歉意和敬意。
有勇气坚定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值得敬佩。
平淡是幸福,但本地的娱乐活动实在太无聊了。商场里只卖衣服,没有吃喝玩乐一体的布局,而且卖的衣服像是王虹十几年前会买的款式。
到周边国家旅游很方便,王虹不知道想去哪里,丘明月就做好攻略带她挨个地方转悠。
无边的世界与知识是领略不完的,她们太渺小。
王虹在本子上认真记录:昨天逛了博物馆,今天听了音乐会,明天要看真人秀,后天坐火车去乡村。。。。。
丘明月对她的感情似乎不复从前,亲情的浓度超过了爱情,尽管还是会在红灯区的商店里突发恶趣味,购买一大堆吓人的道具要和她用。
寄养在邻居家的狗热情扑上来迎接主人回归,“好狗狗,它性格像你。”王虹记得丘明月也这样抱过自己。
“妈妈,我才是你的狗。”夜里,丘明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