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那天晚上,温酒跟着姜念回了家。
不是姜念要求的,是温酒自己说的。“我不想一个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风吹散。但姜念听到了,听到了那四个字底下的所有东西——四年的孤独,四年的想念,四年的“我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她们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谁都没有说话。温酒的手握着姜念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握一根救命稻草。姜念的手被她握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抽开,因为她知道温酒需要这个——需要确认她是真实的,需要确认她在这里,需要确认这一次不是梦。
出租车穿过上海的夜色。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温酒靠在姜念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姜念知道她没有。因为她握着姜念的手,每隔一会儿就会收紧一下,像是在确认姜念还在。
到了姜念的公寓,两个人上了楼。门关上的那一刻,温酒靠在门上,看着姜念。
“你一个人住?”她问。
“四年了。”姜念说。
温酒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把姜念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姜念的脸贴在她的胸口,听到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划水。
“温酒。”姜念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
“嗯。”
“你喝了很多酒。”
“我知道。”
“你明天会后悔吗?”
温酒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姜念抱得更紧。
那天晚上,她们做了一切。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随时可以停下来的亲密,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的、把所有克制和理智都冲垮了的亲密。
温酒的手指在姜念的身体上游走,像在弹一首她等了四年才等到乐谱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每一个节拍都用力,每一个停顿都充满了期待。她的嘴唇从姜念的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从耳垂移到脖颈。每到一个地方,她的嘴唇都会停留片刻,像在标记领地,又像在确认这是真实的。
姜念的身体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她能感觉到温酒的嘴唇贴在她脖颈的皮肤上,那里的皮肤很薄,薄到能感受到嘴唇的温度和纹理。温酒的嘴唇是干的,有些地方起了皮,粗糙的触感擦过她的颈侧,带来一种微微的刺痛和酥麻。那种感觉从脖颈蔓延到全身,像电流穿过她的每一根神经。
“温酒……”姜念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喘息,像一根被风吹动的弦。
温酒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灯光从温酒的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头发散落下来,垂在脸侧,有几缕落在了姜念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渴望,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灼热的东西。
“怎么了?”温酒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一块被火烧过的木头。
“没有……”姜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你吻得太用力了。”
温酒退开一点,看着她的脖颈。那里有一个浅浅的红色印记,是刚才留下的。她的眼神暗了一下,像是后悔,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对不起。”她说,“我太——”
“不用道歉。”姜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笑了,“我喜欢你用力的样子。”
温酒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灼热的东西又涌了上来。她低下头,又吻了上来。这次不是脖颈,是嘴唇。带着威士忌味道的、滚烫的、像是要把姜念整个人吞下去的吻。
姜念的手指插进温酒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她的头皮。温酒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要粗糙,那些白发是硬的,扎在手心里,像某种提醒——提醒她这四年温酒经历了什么,提醒她那些她不在的日子里,温酒一个人老去。
这个吻越来越深,深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温酒的手从姜念的脸滑到她的肩膀,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腰侧。她的手指找到了姜念衣服的下摆,停在那里,像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
“可以吗?”她问,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姜念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有笑意,有一种“你终于问了”的释然。“可以。”她说,“四年前就说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