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温酒回到家,姜念已经在等她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看——书翻在同一页,很久没有翻动过。看到温酒进来,她放下书,站起来。“怎么样?”她问。
温酒走过去,没有回答。她站在姜念面前,伸出手,捧住了姜念的脸。姜念的脸很小,她的手掌几乎能覆盖住整个脸颊。那脸是温热的,和她冰凉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温酒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姜念的颧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温酒?”姜念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我拒绝她了。”温酒说。
姜念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不后悔吗?”她问。
“不后悔。”温酒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我爱的人是你。”
姜念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温酒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温酒抱着她,手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不是用手掌,是用手指——五个手指轮流落在姜念的背上,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那种触感让姜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因为那是温酒的方式——不说“我爱你”,不说“我在乎你”,而是用指尖在你的背上弹一首只有你能听到的曲子。
那天晚上,她们做了一切。不是在床上,不是在沙发上,而是在浴室里。姜念说“我想洗澡”,温酒说“一起”。姜念的脸红了,但没有拒绝。
浴缸很大,是温酒搬家的时候特意选的,够两个人躺下。热水从水龙头里涌出来,蒸汽升腾,把整个浴室变成了一个云雾缭绕的世界。姜念先跨进去,坐在一头,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温酒从另一头跨进去,面对着她坐下来。水没过了她们的腰,没过了她们的胸口,没过了她们的肩膀。只露出两颗头,面对面,隔着一臂的距离。
“过来。”温酒说。
姜念松开膝盖,朝她挪过去。水在她们之间晃动,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姜念坐在温酒的腿上,面对面,胸口贴着胸口。她能感觉到温酒的体温——比水更热,像一团火。她能感觉到温酒的心跳——砰、砰、砰,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骨骼,传递到她的身体里。
温酒的手指在姜念的背上慢慢地滑动,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肩膀。水在她的手指间流动,像一条温热的河流。姜念的背在水下泛着光,皮肤被水浸润得更加光滑,像一块打磨过的玉石。温酒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感受着水、皮肤、温度和纹理。
“温酒。”姜念喊了一声。
“嗯。”
“你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手。比平时暖。”
温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泡在热水里,皮肤泛着粉红色,不再是平时那种苍白。她翻转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复杂的地图。她不知道那些纹路通向哪里,但她知道,她愿意跟着它们走,不管走到哪里。
她抬起头,看着姜念。姜念的脸在水汽中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薄纱。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到水汽都遮不住。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温柔,有一种让温酒想要落泪的东西——信任。完全的、无条件的、不管发生什么都相信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