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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林远山的证据是完整的。比苏念秋给的那份更完整，比□□的更详细。里面有周远签字的每一份合同，有他指示下属做假账的每一封邮件，有他和几个高管商量怎么窃取酒泉技术的每一次会议记录。每一条证据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像一张精密的网，把周远牢牢地困在中间。

温酒把这些证据交给了沈律师。沈律师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温酒，眼神里有惊讶，有敬佩，有一种“你做到了”的激动。

“温总，这些证据足够了。”沈律师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可以起诉了。”

温酒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等了四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终于可以为酒泉讨一个说法了，终于可以让周远付出代价了，终于可以证明——不是她的错。酒泉的破产，不是她的失败，是周远的阴谋。她不是不够好，是被人害了。

“沈律师。”她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不用谢我。”沈律师摇了摇头，“谢你自己。是你没有放弃。”

温酒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应该高兴的，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想起苏念秋，想起林远山，想起那些被周远害得失去工作、失去家庭、失去希望的人。她赢了，但他们没有。他们的损失，她赢不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姜念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温酒看着这两个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她想说“赢了”，想说“我们可以起诉了”，想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但她说不出来，因为她的喉咙被眼泪堵住了。

她打了几个字：“拿到了。回家说。”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花的香、草的青、泥土的湿。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已经快黑了，但西边的云层里还有一丝光，橘红色的，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律师事务所之后，苏念秋站在街对面的一个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温酒拿到了证据，知道温酒要起诉周远了，知道温酒要赢了。她应该为温酒高兴的，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知道，周远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反击，会报复，会用尽一切手段来保护自己。而温酒，会成为他最大的目标。

苏念秋站在那里，看着温酒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想起温酒说过的那些话——“做一个让自己认识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她想试试。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周总。”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稳，“温酒拿到了证据。林远山给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周远的声音很冷。

“知道。”苏念秋说，“我在告诉你，你快要输了。”

“你以为你帮了她，她就会喜欢你？”周远冷笑了一声，“苏念秋，你太天真了。她永远不会喜欢你。她心里只有姜念。”

苏念秋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她说，“我不需要她喜欢我。我只需要做一件对的事。”

她挂了电话，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嘴角在笑。因为她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不是为了温酒，不是为了姜念，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她自己。为了那个八年前刚进云创、充满理想和热情的苏念秋。为了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的苏念秋。为了那个终于鼓起勇气、做了一件对的事的苏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