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起诉周远的前一天晚上,温酒失眠了。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而是一种“我不敢睡”的失眠。她怕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酒泉,梦到那些跟她一起创业的人,梦到那栋卖掉的楼。她怕梦醒的时候,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她没有拿到证据,没有起诉周远,没有赢。她还是那个住在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里、裹着被子写代码的温酒。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挂在城市的上空,像一个巨大的银盘。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像一层薄薄的纱。她伸出手,想去摸那层纱,但手指只碰到了空气。
“睡不着?”姜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酒转过身,看到姜念也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但已经在看她了。姜念的眼睛里有担忧,有一种“你怎么了”的心疼。
“嗯。”温酒说,“睡不着。”
姜念挪过来,从身后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背上。姜念的体温很高,像一个暖炉,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让温酒的背变得温暖起来。
“你在想什么?”姜念的声音闷在她的背上。
“在想明天。”温酒说,“在想周远,在想法庭,在想如果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的。”姜念的手在她的腰上轻轻地画着圈,“我们有证据。我们有最好的律师。我们不会输。”
“如果输了呢?”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上诉。”她说,“上诉不行就再上诉。一直打到赢为止。”
温酒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转过身,面对姜念。月光下,姜念的脸很柔和,像一幅水墨画。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温柔,有一种让温酒想要跪下来的东西——信任。完全的、无条件的、不管发生什么都相信她的信任。
“姜念。”温酒的声音很轻。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姜念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因为你在乎你。”她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温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出手,把姜念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那天晚上,她们做了一切。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随时可以停下来的亲密,而是一种“明天就是决战了”的、带着紧张和期待的、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释放出来的亲密。
温酒的嘴唇从姜念的耳垂开始。她的舌尖轻轻地含住了姜念的耳垂,不是咬,是含——像含一颗糖那样,用嘴唇包裹住,用舌尖轻轻地按压。姜念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耳朵开始,沿着脖子,沿着肩膀,沿着手臂,一直传到指尖。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抓住了温酒的睡衣。
“温酒……”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喘息。
温酒没有回答。她的嘴唇从耳垂移到了耳后,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薄到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她的嘴唇贴在那里,感受着姜念脉搏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姜念的脉搏很快,快到像要从皮肤下跳出来。
“你的心跳好快。”温酒的声音闷在姜念的皮肤上。
“因为你。”姜念的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
温酒的嘴唇从耳后移到了脖子。姜念的脖子很长,很细,像天鹅的颈。温酒的嘴唇沿着脖子的线条慢慢地向下移动,从下颌到喉结,从喉结到锁骨。每到一个地方,她的嘴唇都会停留很久,像在品尝那里的味道。姜念的皮肤上有汗的味道、眼泪的味道、还有她今天擦的那款身体乳的味道——椰子味的,甜甜的,像夏天的海滩。
温酒的嘴唇来到了姜念的锁骨。那里的骨头很突出,像一道山脊。她的舌尖沿着锁骨的线条慢慢地画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在画一道弧线。姜念的身体在她的舌尖下微微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温酒。”姜念喊了一声。
“嗯。”
“你明天会紧张吗?”
温酒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姜念。月光下,姜念的脸很认真,眼睛里有一种“我想帮你分担”的坚定。
“会。”温酒说,“但我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