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婚礼在一个小教堂里举行。不是那种很大的、很宏伟的教堂,而是一个小小的、藏在弄堂深处的、像一个小盒子的教堂。温酒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觉得这个小教堂像她这个人——不大,不张扬,不引人注目,但里面很安静,很温暖,像一个可以安心待着的地方。
姜念也喜欢这里。她说:“这里像我们——不需要很多人知道,但知道的人,都会记得。”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彩色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彩色光斑,红橙黄绿青蓝紫,像一个小小的彩虹。温酒站在圣坛前,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一个淡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满了。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四年的等待,四年的痛苦,四年的“我不配”——多到装不下了,只能从眼睛里流出来。
音乐响了。是那首她唱过的老歌,她不知道名字的那首。她站在圣坛前,看着教堂的门慢慢打开,阳光涌进来,姜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温酒的眼泪掉了下来。姜念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每走一步,阳光就在她的婚纱上跳一下,像一个小小的精灵在跳舞。她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礼貌的、社交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里都有了光的笑。那个笑容像是一幅黑白画突然被上了色,整个世界都亮了。
姜念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看着她。两个人都哭了,但没有人擦眼泪,因为那些眼泪是甜的。是幸福的甜,是安心的甜,是“我终于等到你了”的甜。
“温酒。”姜念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温酒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也好看。”她说,“你每天都好看。”
牧师站在她们面前,翻开圣经,开始念那些古老的、被无数人念过的誓词。“你愿意嫁给这个女人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姜念看着温酒,眼泪掉了下来。“我愿意。”她说。
牧师转向温酒,问了同样的问题。温酒看着姜念,眼泪也掉了下来。“我愿意。”她说。
她们交换了戒指。温酒的手指很细,戒指戴上去的时候,姜念的手在发抖,戴了好几次才戴进去。温酒握住她的手,说“没关系,慢慢来”。姜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把戒指戴进去了,然后低下头,在温酒的手指上亲了一下。
“好了。”她说,“你跑不掉了。”
温酒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跑。”她说,“我哪里都不去。”
牧师说:“你们可以接吻了。”温酒伸出手,捧住姜念的脸,低下头,吻了她。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礼貌的吻,而是一种深的、重的、像是要把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倾诉出来的吻。姜念的手环着她的腰,手指抓紧了她白色的西装。两个人在阳光里、在彩色的光斑下、在那个小小的教堂里,吻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们回到了她们的家。不是那个冷清的、像禁闭室一样的家,而是那个被她们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有了颜色、有了温度的家。客厅里挂着她们的婚纱照,茶几上摆着那盆玉露,沙发上扔着几个彩色的靠垫,厨房里飘着红烧排骨的香味。
“温酒。”姜念从身后抱住她。
“嗯。”
“我们终于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