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我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求助…”容谨停了下来。
沈安耐心地看着慢慢皱起眉头的小家伙儿,不急于说出她一开始的Hypo。“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
容谨:“问题出在我身上。”
“Exactly。”沈安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认同,“爱人未归,你既不打电话联系、也不报警寻人,这才是我一开始觉得逻辑违和的地方。那让我们来试着,用语言再重新把这个故事解读一遍。
一个优秀到能打破伦敦投行‘十个analyst、九个富二代”魔咒的小男孩子,或许长得也好,但并不富裕。他在国内的象牙塔里时众星捧月,活得自在而高高在上极了,可到了伦敦一切却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融入不进去,不管是白人圈子、还是富二代的华裔圈子。所以他、抱歉,找上了或许是处境相似、同病相怜的你。一起住在Newham的单间里、一起吃薯条炸鱼,或许对你并不怎么上心,但空闲时也会结伴搭地铁去海德公园喂喂鸽子…可身边的人和环境不断的在提醒他,生活不能总这样继续下去。可万一有一天,我是说万一,幸运女神真的如他所愿那般降临了呢?”
米吃了三十多年、也见识过太多闹心事甚至上个月还收到团队成员压力太大决定离职去做鸭子的辞呈的沈安对此淡定自若,
“所以,亲爱的啊,你不是不知道这玩意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你是太知道了。”
现有事实加合理的论证,撑起了最开始的假设,人物也由此有了立住的支点。
“那么现在答案有了,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我想Gavin在看到你设计的抽烟桥段时没有否认、这并不是偶然。”
就像她最开始说的,既然选择等,就是相信他会回来,不是今天、也是明天。回来了仍是两菜一汤端上桌、晚上躺到同一张床上,谁也不把话点破,这异国他乡的日子就还能维持着继续过下去…导演在她等待的那一刻所追求的从不是面对未知的迷茫,反而是她在对真相心知肚明后仍不动声色的笃定—这也是这部戏自小缺爱的女主心中的另一种《盲》。
尝试着以新的理科思维把人物层层解构、吃透了的容谨感到新奇。
“谢谢。”
“Brainst而已,之前常做的事,你的话题可比我之前的都有意思多了。”经常与人BS不出半小时就各国语言骂妈撕胯或臭鞋吐沫齐飞、不脱层皮压根出不来结论的这位摆了摆手,示意这只是小事。
海鲜饭吃完沈安言出必行的带着容谨来到一家名为RichardHaward’sOyster的老店。说是来看帅哥开生蚝,可真当顶着号称“内娱史上前三”能打神颜+骨相的小家伙儿一露面,吃福利的无一例外都成了旁人。与沈安多年相熟的店主老Tom首当其冲、远远的向两位赏心悦目的女士行了个脱帽礼。
店里本在美美吸溜生蚝的几个华裔留学生也都捂嘴小声尖叫:“妈呀容老师!这这这也太好看了吧!、“我没看错吧不是生蚝上头了吧真的是她!!”、“天哪这也太幸运了吧!”激动归激动,却都礼貌的没有未经允许对着人拍摄或围上来打扰。
容谨看了看沈安。
沈安笑:“去吧。我来排队。”
容谨于是拉上外套的拉锁,带着几个兴奋到一个劲扇眼泪直呼幸运的留学生去到店门外交谈,并友好的签名合照,没想到过程中又陆陆续续吸引来了不少亚洲各地的粉丝。等她结束回来时,沈安已经点好了食物和酒、在一张街边露天的小桌子旁边玩手机边抽着烟的等她了。
“Charming~大胡子Tom甚至送了我们半打Native,这是我在这吃了十多年都没有的待遇。”沈安调侃。“所以我就说,与你无关,本身让你脑暴那样的鬼情节就是在难为人。毕竟像你这样的小家伙儿,追你的人能从这一路排到苏格兰,又哪儿有需要你费时费心去等的人呢。”
今天的沈安卷起袖口的黑色衬衣外衣、阔腿裤外加露腰白色内搭,小腹由于高价的锻炼计划和饮食有着或许不怎么实用但确实漂亮的肌理。她此时翘着腿坐在那把大墨镜推到发顶,长发红唇,手指间的女士香烟随着说话一晃一晃的。容谨心想,Charming的是她、她可才真是漂亮极了。
“也,并没有。”
“没人追你?这我可不信。但如果你说没谈过恋爱,我是信的。”
“…?”
沈安凝视她,微微笑着,下了定论。“看起来像个一心扑在专业上、不食人间烟火、且很难搞定的小家伙儿。”
此话不假。
这要说那北影这四年来大着胆子翻着花样来追来闹的男孩儿们可太有发言权了。
因年少成名,18岁说是有着“神颜”都不为过的容谨一入校就引起了轰动,再加上军训时因表现优异被选为优秀学生发言,宣传稿一登,迅速登顶各大高校的论坛,更在当年的微博和小红书掀起不大不小的“校花”争霸战。姑娘盘儿靓、条儿顺,关键不作不闹的还学霸,一身干净清冷的气质更是要人命,名气一响,由是引来各路直男弯女施展十八般武艺浩浩荡荡对其展开攻势。
据住在我下铺的姐妹张世宁事后回忆,那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这泼天的富贵该从哪享起。
大早上一醒来宿舍门口就堆满了各路爱心早餐和打好的热水、上个课有人在教室铺玫瑰花海送狗弟娃巧克力、到了中午又有豪车堵门非带她们去金宝街吃现杀的涮肉,下午呢上形体窗外也围满了各院系肾上腺素分泌旺盛的小伙子哄也哄不走,晚上也不消停,搞音乐的直接拉了设备和乐队在宿舍楼下开摆唱明天你要嫁给我,被宿管阿姨围追堵截了一边跑还一边扒拉着吉他嘎嘎直乐。
“所以容老师答应了吗?”
做客访谈类节目的张世宁无奈摆手。“想什么呢,我是没见过比她还傻的了,满心满脑子那装的都是戏,估计连狗弟娃的包装皮儿都没看过一眼。后来送的太多、实在退不回去的就只能我们其他几个姐妹儿吃了,连带着一上秤都胖了好几斤…”
容谨:“…”没否认。
本来也半带着点开玩笑意思诈一诈的沈安倒确实有点诧异了,大墨镜往下一拨半挂在鼻尖儿上看她,
“真的啊?母胎solo啊?那可,确实有点太惨了。”
事实上有两种女人是最容易单身的,一种是金字塔尖儿上的那百分之一,过分优秀、自己什么都不缺,也不觉得谈一场恋爱这种结合能为自己带来精神或物质上任一方面的提升,俗称没人配得上;另一种不必说,自然是塔底那一样稀罕的百分之一了,有缺陷还不是一般的缺,自己不知道呢还成天事儿逼事儿的嫌弃旁人,同样俗称,没人配得上。
容谨抿了抿嘴,半晌。“您呢?”
“我?什么?”沈安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