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时,林昭写了第一首诗。不是刻意写的,是某个雨夜,听着录音笔里的雨声,突然想写。很短的几行:
你走后的第一个雨季
我开始收集雨声
存在旧的录音笔里
像存一封封
没有地址的信
相信有一天
雨会变成海
信会变成潮声
而你
会在潮声中
读到所有
未寄出的
我爱你
她写完,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很淡的笑,像雨后的微光。她想起姜晚写诗的样子,皱眉,咬笔,涂改,然后抬头对她笑,说“昭昭,我写了首新诗”。
现在,她也在写诗。用姜晚教她的方式,用姜晚留下的笔,在姜晚用过的本子上。像某种传承,某种对话,某种跨越生死的……握手。
她把诗存在电脑里,文件夹叫“给晚晚的诗”。没有打算发表,只是写,像写日记,像说话,像……雨滴落入大海,无声,但存在。
有一天,出版社编辑看到她的诗,说:“林昭,你写得很好,有种很沉静的力量。要不要出本诗集?”
她摇头:“不了。这些诗是私人的,写给一个人的。她看到了,就够了。”
编辑惋惜,但尊重。“那姜老师的《潮声》,进展如何?”
“在整理,快了。下个月能交稿。”
“好。期待。”
《潮声》的整理接近尾声。她选了姜晚未发表的散文、日记片段、短诗,按时间排序,从确诊前到离世前。像一幅拼图,拼出一个女人在面对死亡时的内心轨迹:恐惧,抵抗,接受,告别,爱。
她在序言里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