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到来之际,尹天的父母像往年一样跟随人潮出门旅游,独自在家的尹天终于能够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光。
然而令人没有预料到的是,假期第三天,这份安静就被打破了。
早上七点,尹天刚从噩梦中挣脱,四肢无力、眼皮粘黏,突然间,房间开始晃动,稳重的床变成摇篮,窗户玻璃发出碎裂的嘎吱声,墙壁轰隆隆地炸响,床头的水杯滚落在地。
地震了,尹天恍惚地想,随后撑着腰坐起来,穿好衣服裤子后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跑到楼下。
因为地震只持续了几秒,楼房的摇摆幅度也不大,对生活在地震断裂带上的凉城人来说,这样的小地震一年里总有那么几次,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了,震动结束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连位置都不屑挪动一步。
尹天与众不同地坐在楼下花台边,沐浴着清晨微冷的日光,眩晕逐渐消失,人也逐渐镇定下来。
摸着兜里冰凉的钥匙,她喘了口气,还好钥匙一直揣在衣服口袋里,不然就只能找人撬门或者等千里之外的父母旅行归来才能回家了。
除了钥匙之外,尹天匆忙下楼前只顺手带走了放在床头的手机和林泠月留下的印着雪山蓝天的明信片。
原本被撕成两半的明信片用透明胶带粘合在一起,因为修复之人技术不好,明信片并不平整。
Lifevestunderyourseat。
尹天自嘲一笑,干嘛带一张明信片跑呢?哪怕带一瓶水都行啊,她真是个没用的人,总在拖拖拉拉,永远瞻前顾后。
说到底,尹天的心里仍然眷恋和怀念着林泠月,所以她害怕,害怕自己如果太过努力地探寻林泠月死亡的原因,最后会得到一个无法接受的答案。
“不要害怕未知。”
尹天想起之之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人生终极经验,在熹微的黎明中下定了一个决心。
当晚,清冷书酒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一些,之之向尹天叹气,说在这个城市里,似乎所有可供阅览的空位最终都会变成备考的课桌。
尹天看着坐在书架间各种文学名著和小说散文里伏案听课刷题的客人们无奈苦笑。
没办法,凉城是一座落后的小城,大家也只是想过上更加体面、富足的生活而已。
比起客人,让尹天不能理解的是今天店里坐着的两位老板,舒灵灿和邓一白各自缩在酒吧一角,也不喝酒,也不说话,不知道要干什么。
尹天凑到之之耳边问:“平时不都是一人轮值吗?今天怎么来了两个?”
之之拉着尹天蹲到吧台下面低声回答:“昨天邓一白找徐衡表白啦,但徐衡说自己心里很混乱,需要时间思考,所以舒灵灿和邓一白她俩互相监视着对方呢。”
尹天大感震惊:“怎么就表白了?”
“不清楚啊,我是中途偷听的墙角,不过我推测是邓一白发现徐衡可以接受女生了。”
尹天马上想起了向依然,但她想不到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自己没有把徐衡去纹身店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徐衡也不像是会把这份喜欢告诉其他人的人。
之之突然冲尹天露出狡黠的微笑:“天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这个善察人心的怪物,尹天摇头,一味地装傻充愣。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
之之从容地点头起身:“好吧,你的手机收到消息了哦。”
尹天疑惑地走回收银台,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弹窗,消息是向依然发来的,她问尹天酒吧今天是不是之之调酒,徐衡在不在店里。
没过多久,顶着一头灰蓝色乱发的向依然走进了酒吧,她专门来喝之之的花香特调,还找徐衡不在的日子,估计是怕尴尬。
之之很清楚这位多次光顾的客人的喜好,不用询问就开始给人调酒。
“您的春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