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晖依旧准时在寅时初醒来,阴沉沉的天光透过窗户把房间染成了暗青色。
二月躺在小床上正做着美梦,李心晖下了床走到书桌旁,二月却睡得愈发安稳了。
李心晖花了小半个时辰把昨日先生布置的课业写完,吹干墨迹后仔细卷好放进书箱中。
宣纸摩擦的声音终于把二月唤醒,她坐起来揉揉眼睛,因神都冬日干燥的气候,她喉咙有些嘶哑。
“娘子,今天还去学堂吗?”
“嗯,我自己去就行。”
这二月怎么可能答应,睡觉什么时候不能睡,今日学堂定是腥风血雨,她怎能不去。
“去的,去的,二月这就去打水洗脸。”
二月急得连棉袄都没披就开门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被冷气逼了回来,脸上倒兴冲冲地笑着:“下雪了呢!好漂亮!”
屋子里布有火墙,隔壁便是炉膛,李心晖穿着一条襦裙也不觉得冷,还想就这么出门时被二月拦了下来。
“娘子,你不能见风,二月去打水就是了。”
李心晖义正言辞地反驳:“那是昨日的规矩了,今日不必遵守。”
二月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板一眼地用棉袄把自己裹好,将枕头底下的信封塞进衣襟里。这时,李心晖已经端着冒着白汽的铜盆回屋了。
主仆二人擦净了脸,二月殷勤地帮李心晖穿上外衣,系好腰带,嘴里咬着一根木簪,把李心晖的头发梳顺后盘在头顶固定住。
李心晖看了眼二月被信纸撑的鼓鼓囊囊的胸口,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良心实在过意不去,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二月,你要给母亲寄信不必如此遮掩,我不会拦你的。”
二月下意识答应了一声,反应了一会后绞着手指,小脸皱得紧巴巴的问:“娘子是怎么发现的?”
李心晖懒得解释,捏了捏二月的脸蛋,拿起书箱就出门往西院去。
不想刚出院门却和李心楼迎面撞上了。
二月掏出信后小跑着追上来,见到李心楼和格物后还因为太过着急而刹不住脚步,差点撞到游廊的柱子上。
格物见二月手上那一沓足有半指厚的信封还“咦?”了一声。
“二月,三日前你不是刚给东都的林娘子寄过信了吗?怎么又攒了这么多?”
二月见自己私下托格物给林娘子传信的事暴露了,不知所措地看向李心晖,两只眼睛里还含上了一泡热泪。
李心晖拉起二月的手抹了抹她自己脸上的泪水,有些嫌弃:“我刚说了不会拦住你给母亲传信,你还哭什么?”
二月瞥了眼茫然的格物和凶巴巴的李心楼,小声说:“二月是害怕郎君不准。”
李心楼听见了,“哼”了声,背着手快步走开了。
反倒是格物朝二月伸出手晃了晃,示意二月把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