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红月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和恶心,反问笑得很真挚:“呵,周大人,可真是,病得很重啊。恐怕一般的大夫是治不好了,只能求神佛保佑,才能驱逐附着在身上的恶灵了。”
呵,你们两个彼此彼此。
李心晖想趁两人不注意退后几步,却被后脑长了眼睛的尉迟红月一把抓住。
“李书令,你今日还是兵部的人,怎么就要抛下上官自己偷溜走呢,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李心晖麻木地垂下手腕,用麻木的表情麻木地说:“嗯,我答应了母亲要回家喝羊肉汤的,已经晚了,要尽快赶回去。”
尉迟红月十分自然地接话道:“原来如此,正好我也没吃晚饭,就跟你一起去吧。”
“哈?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李心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不可思议过,这人昨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转天就忘了?
“怎么了,难道以我们从小到大的感情,我还不能去你家,和你共进晚膳吗?”
尉迟红月扭着身体,一副不达目的就要撒泼打滚的模样,连身后的周兴都看不下去了。
“没想到传闻是真,两位竟然真是这种关系。”
“怎么?周大人嫉妒了,是了,世上无人爱你,连你的亲人都……”
李心晖在周兴的脸色完全变黑之前及时捂住尉迟红月这张臭嘴,明明是个人,怎么满嘴喷粪呢。
“周大人,告辞。”
李心晖拽着尉迟红月往外走,等离开了尚书省才放开他。
“呼——你差点捂死我!”
李心晖一点不觉得愧疚,反而十分可惜:“要是没有‘差点’两个字该多好。”
周兴全家都死光了,据坊间谣传还是被他亲手害死的,尉迟红月还真是敢说。
尉迟红月还不知错:“哼,难道你怕他?我真是高看你了。”
“怕?我只是没有戳别人肺管子的爱好,也不会因为惹怒别人而觉得快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嫌弃我了吗?哼~”
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揪着袖子抽泣的男子,李心晖觉得眼睛有些脏。
而且十分浪费时间。
“你不要跟着我。算了,随便你,反正挨打的不是我。”
李心晖十分果断地往家走,若是再晚些,怕是母亲真要生气了。
尉迟红月半跑半跳地跟了上来:“嗯,那我就放心了,走吧走吧,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李心晖从尚书省走回到家门口,一直到坐在饭桌上,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给,吃吧。”
林欢语盛了两大碗羊肉出来,还端上来一碟烤得焦黄,表面撒了芝麻,冒着热气的饼子之后,又埋头钻回了厨房里。
李心晖把视线从饼子挪到对面尉迟红月的脸上,很欣慰地看到了同样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些。”
尉迟红月捂着扁平的肚子,虽说饿了一天,但这海碗比他的头还大,里面的羊肉都堆得冒了尖……
是过于热情,还是想把他撑死呢?
李心晖拿着筷子已经吃了起来,咽下一块切成巴掌大小的羊肉薄片后把自己的碗推过去:“你吃不下就给我吧。”
尉迟红月被感动到了:“李书令,我真是没想到,你真能吃完吗?”
“吃不完,我会拿去喂猫的。”
尉迟红月默默拖回自己的碗,埋头苦吃,他还比不过一只猫了,刚刚真是白感动了。
其实李心晖近日也没什么胃口,愁得躺在床上都在唉声叹气。
好不容易咽下燥热的羊肉,一转头就见林欢语又端了一盆冒着热气、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重重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