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羊汤。
林欢语拍拍手:“菜齐了。”
说完坐了下来,盯着尉迟红月,见他吃的费力,给他舀了一碗滚烫的汤,喂到他嘴边灌下去。
“别客气,多吃点!”
好可怕。
李心晖埋头吃肉,不敢吱声。
林欢语灌完一整碗汤后,心情很不错地坐回去,又给李心晖夹了个饼。
“惠文同我说了,你被调去了刑部,有她在神都护着你我也放心多了。”
李心晖举着饼放在嘴边,含了一小口,很香。
“嗯。所以我说,你离开的时候把二月也一起带走吧,不然我白日去上值,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太寂寞了。”
之前李心晖提起的时候,林欢语本是不同意的,今日许是终于想通了,或是上官惠文同她保证了什么,竟然十分平静地答应了。
“也好,二月不喜读书,能积攒些做生意的经验也不错。”
尉迟红月艰难地用被烫起泡的舌头插话道:“林娘子要离开神都?”
“是啊,我是做生意的,难免四处跑来跑去的。原本早该走的,要不是放不下这个前世的冤家……不过现在你们俩能互相照顾,我也放心了。”
“啊?”
李心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是昨日还喊打喊杀,挥舞着大棒子赶人出去,怎么只过了一日便天翻地覆了一般。
“母亲,你在说什么?”
林欢语根本不理她,拉着尉迟红月的手托付道:“昨日不知你便是尉迟家那个孩子,还以为是不知哪来的,寡廉鲜耻的衣冠禽兽。
你们从小关系便亲近,虽说你家中遭逢大难,我们也帮不上忙,如今看见你活得好好的,和心晖又和好如初了,我自然也放心了。”
从小关系便亲近?
那分明是假的,是不存在的记忆。怎么现在连母亲都这么说,搞得好像失忆的只有她一样。
“林娘子,你……”
尉迟红月也一脸惊疑,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
“你这是同意我和李书令的婚事了吗!”
“嗯嗯,自然!你们都长大了,亲事自然该提上议程了。”
两人激动地握着对方的手,好似穷尽一生漂泊的旅人终于在无尽黄沙里寻找到了真正的梦乡,正失去理智地热烈庆祝一般。
真是疯了。
唯独李心晖还有理智,甩下筷子回了房间。
坐在书案后,她怎么想都想不通,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记错了,其实她真的和尉迟红月幼时便认识,所以现在才会纠缠不休。
但她甚至记得从两岁起的每一天早上吃的什么,怎么可能会忘记一个大活人?
那些曾经短暂出现在她脑中的记忆,她一向都能分得清。因为那些记忆中的她和她这十八年了解的自己实在差得太大了。
她从来不会觉得亏欠尉迟红月,也从来不会后悔没有在得知尉迟红月的死讯后,给他立碑供奉。
看着对面那张脸,只觉得长得还算好看,而不会觉得心中钝痛,难以呼吸。
“你刚刚在胡说八道什么?”
“呵,你都知道我在胡说八道,还问什么呢?”
尉迟红月一点也不觉得愧疚,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书案上大象形状的镇纸。
李心晖一把夺过镇纸,那是她在一个东南边来的一个行商手里淘到的,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和母亲很像。所以即便那个行商狮子大开口,她也毫不还价,花了一个金饼买下了。
“那说说正事。郑举举为何要污蔑周兴?你和裴如咎为何要保举薛将军回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