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刺史府门外来了个客人。
正好刺史身边的王书吏出府办事,撞见了客人,脸色剧变之后立刻放下手头的事,二话不说把人拉到了刺史面前。
刺史原本瘫坐在圈椅上,见了客人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林潜!你,你怎么回来了!”
“林潜”一脸沮丧,摆摆手:“刺史啊,别提了,刚到扬州就遭了贼,连告身都没了,我还怎么有脸上东都啊。”
“你,你,你,唉!让本官说你什么好?连告身都能丢,你的脑袋怎么不一起丢了!”
刺史恨铁不成钢地,差点从书桌后面蹦了出来,跳到“林潜”身前,指着他的脸责骂。
“我也不想的……”
“行了行了,告身丢了,本官便想法子再给你搞一个,但你今日就这样大喇喇地出现在刺史府,是想干嘛?你,你是要害死我呀你!”
“林潜”立刻点头哈腰,谦恭地赔礼道歉:“是,是我一时情急,才,才忘了……”
刺史闻言双目圆睁,瞪了眼“林潜”后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禁言,既是不可说之事,若是再提,谁也保不住你的项上人头。”
“林潜”心领神会:“是,是。但刺史大人,我实在心慌,这世道,盗匪也太嚣张了,连有官身的都敢偷。”
刺史眯着眼睛,掩饰住不屑的神色道:“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嘿嘿,还是大人懂我。我是想向大人借几个得力的,助我上东都,免得又遭了贼,还得回来麻烦大人。”
刺史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沉吟片刻后便答应了:“知道了。你先在城里找个地方住下,明日我便派人去寻你。”
“林潜”高兴地合不拢嘴,一拍手道:“哎呀,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那我就在附近的寻香客店等您的人来接下官了。下官这就告辞。”
刺史眼看着“林潜”离开房间,往大门走去,一直等到王书吏来报,确认“林潜”入住了寻香客店,才放下心来。
“晚上,找两个人,做的隐秘些。”
王书吏非常熟练地应道:“明白,就让蔡虎蔡豹兄弟去吧。”
“啧!本官让你找两个人,不是指两个人,你个蠢货!”
王书吏听得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附和道:“那下官再多派两个?”
刺史又长出了口气,嗤笑一声道:“罢了罢了,就林潜那个草包,蔡家兄弟也尽够了。”
入夜时,蔡虎蔡豹兄弟住进了寻香客店。
他们打算在寻香客店先住下,等宵禁之后再动手,便住进了“林潜”隔壁的房间。
不料那厮竟如此□□,莺莺燕燕,浓词艳赋,把好好一间客店搞得跟家花楼似的。
蔡虎看着跟着一起听得津津有味的傻弟弟,惆怅地捂住了耳朵。
奢靡,太奢靡了。
酒色引人堕落啊!
蔡豹不以为然地拍拍蔡虎结实的胸膛:“大哥,你愁啥,这个林胖子是苏州出了名的废物,满脑袋都是□□子那点事,我俩,动动小手指就把他给拿下了。”
蔡虎不吃奉承这一套:“别吹牛了,你正经点,莫搞砸了,王书吏也不好跟刺史大人交代。”
蔡豹撇撇嘴,心里很看不上那个“王书吏”,不过是个住他家隔壁的臭酸儒,小时候穷的光屁股,长大读了几本书,傍上了大官就对他指手画脚起来了。
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
隔壁的“林潜”已经卸下沉重的伪装,变回了尉迟红月,一身清凉地躺在床上,翘着脚闭目养神。
而莺莺燕燕的唱曲声,则是来自侧室屏风后,从山塘街请来的乐妓娘子,真娘。
善弹琵琶,除了善诗文,对刀剑也有几分熟悉。
月上柳梢头,时间差不多了。
尉迟红月打了个响指,屏风后的琵琶和唱曲声便停了,真娘起身,吹熄了周身的烛火。
室内唯一的光源就只剩下床边的一根蜡烛,将薄纱床帐内的人影照得有三倍大。
隔壁的人听见乐曲声停了,以为是“林潜”终于熬不住睡下了,便直接像回自己家一般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