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儿”一早便来了县衙,在街道上最热闹的时候击响了县衙门口那面陈百姓情的鼓。
县尉大堂中,“苏妙儿”跪在正中央哭诉:“县尉大人,您要为妾做主啊!妾的夫君,他被人给害了!”
县尉周武,三十多岁,身形颇为富态,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
见“苏妙儿”哭得梨花带雨,立刻想扶她起来,却碍于一众年轻下属在场,实在下不了手。
“咳,你是何人?你的夫君又是何人?死在何处啊?”
“苏妙儿”用袖子抹去眼泪,抽噎着回答:“回大人,妾姓苏,夫家姓林,名唤林潜。他死在扬州城外,一处荒山里。”
“哦……等会儿,你说你夫君是林潜?死在扬州城外?”
“苏妙儿”被吓得往后一缩,缓缓点点头:“没错,妾的夫君正是林潜,在去东都赴任时偶遇盗匪截杀,不幸殒命。
“苏妙儿”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妾侥幸逃生,又害怕盗匪与扬州府衙沆瀣一气,这才跑回苏州提告,望苏州父母官能惩治那伙盗匪,为我那九泉之下的夫君报仇雪恨!”
周武用手抵着眉心,慢慢在脑子里捋清“苏妙儿”的话。
林潜死在扬州城外。
那昨日进城的那个林潜是谁?刺史大人不是说他已经让人昨夜解决掉林潜了吗?
这个“苏妙儿”又说她是因为害怕扬州府衙和盗匪沆瀣一气才跑回苏州报案,这个借口太生硬了,一定有问题。
“你说你是林潜的内人,你有何凭证?”
“苏妙儿”委屈地别过头:“妾原是山塘街春云楼跳舞的红娘,被夫君从楼里赎走纳为妾室,这事山塘街的姐妹和妈妈都知道,大人若是疑心妾,尽可拉人来问。”
周武给身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那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上前行礼询问,看起来十分生疏。
周武不耐烦地瞪了衙役一眼,附耳说了几句后,衙役才领命离开。
“本官自会去查证的。不过你说林潜已死,还说是盗匪干的,又有何证据?本官怎么知道不是你杀了林潜,然后再栽赃给盗匪的。
唉,你可千万别说因为你若是凶手,怎么可能来府衙报案这种话,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苏妙儿”直起腰身辩驳:“妾有物证。”
她从身后包袱里拿出一件香云纱制的男子外袍摊在地上。
“这是夫君所穿的衣物,他被盗匪杀害,夺走了所有的财物,唯有这件衣裳,因为已经残破,盗匪并未抢走。妾当时藏身在一野坟之后,等那群盗匪离开了,才出来剥下了这件外袍当做证据。”
周武在“苏妙儿”掏出这件外袍时就看出那确实是林潜之物。香云纱金贵,林潜难得大方一次,恨不得让所有苏州人都知道。
不过他还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在手臂、胸口、后背都有破口。
“一件外袍,如何能证明是盗匪所为?”
“苏妙儿”听周武这么问,捂嘴轻笑:“县尉大人难道不能从衣衫上的破口看出是什么武器所致的吗?妾还以为每个县衙里查案的官老爷们都有这个本事呢?”
周武沉下脸,“苏妙儿”一个春云楼出身跳舞的,怎么可能有这种见识,又怎么可能敢这么和他说话。
他刚想拆穿这个假的“苏妙儿”,就见对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自己。
“县尉大人,恕妾无知,这外袍上的致命伤,应是横刀所致,对吧。”
周武本想反驳,但对着“苏妙儿”的眼神,却开始不笃定起来。
这个女子绝对不简单,她决不是苏妙儿,那她是谁?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