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在寻香客店门口看到了王书吏,正想把人叫到角落里问话,就看见对方脸上那副大事不妙的表情,搞得他根本张不开嘴。
还是王书吏看见了周武,把他拉进楼里,找了张桌子坐下。
“蔡氏兄弟有问题。”
周武眼睛一亮:“你也发现了,说说怎么回事。”
王书吏静下心和周武商议:“首先,我们一定要找到蔡氏兄弟,这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线索了。还有,昨日见过林潜来刺史府的人,也都要控制起来。”
周武十分赞同:“那个‘苏妙儿’我已经关起来了。”
王书吏依旧不放心,手不停地叩击着桌面:“还有,还有,不过几日他们便从扬州回来,一定还有其他人。是谁呢?
他们一定不是走回来的,是坐船还是骑马?林潜被盗匪抢了,没了钱,坐不了船……”
周武摁住王书吏的手,他敲的声音太响,已经开始引人注意了。
“那就是骑马回来的。”
王书吏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周武:“盗匪会这么好心,把马留给林潜?”
说完王书吏又反应过来:“对啊,盗匪既然抢了林潜,拿走了他的告身,明知他是官员,怎么可能还放他离开呢?”
周武也反应过来:“林潜分明回到了苏州,‘苏妙儿’为何要说林潜是死在盗匪手里?他们到底谁在说谎?”
王书吏脸色在昏暗的店内显得惨白一片:“若是没有盗匪,林潜为何要回苏州?他知道我们打算在去东都的船上灭他的口了?”
周武立刻去捂王书吏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还是让他把话说了出来。
白日,大堂虽没什么人,但有句古话:隔墙有耳。
“走,回去再说。”
周武拉着王书吏回了县衙,先问了“苏妙儿”的情况,去了春云楼的衙役来回话:“五日前,林潜离开苏州城前一晚,确实在春云楼喝过酒,还为了一个叫‘苏妙儿’的舞妓赎了身。”
周武指着关着“苏妙儿”的房间说:“知道了,你去那间屋外守着,别让里面的人出来,里面有什么动静也立刻来回话。”
“是。”
王书吏在路上听了周武描述了一遍“苏妙儿”报案的经过,突然对这个女子十分好奇,提出要见一见。
周武便打开了门,却正好撞见“苏妙儿”在上吊。
屋子里白色的纱帘被拆了下来,卷成一条将一端绕过横梁垂下后和另一端打成结。
“苏妙儿”正拿着结往脖子上套,梨花带雨地哭嚎起来:“妾虽曾是舞妓,现已是良家,为夫报案却无端遭周县尉欺辱!妾已无颜活在世上,只能一死自证清白!”
衙役握着横刀在“苏妙儿”和周武间看来看去,不知该不该动手。
周武受到一瞬的冲击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抱着胸看着“苏妙儿”上吊。他才不信这个女子会这么轻易决定去死。
她要是想死在了县衙里,为何一清早要当街击鼓呢?
真是的,吓唬谁呢?
下一刻,周武拔出衙役手里的横刀,直接朝着吊在横梁上的纱帘挥了出去,精准地割断了半空中的纱帘后,深深没入了墙面之中。
衙役都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周武出手,没想到这新来的县尉还是个练家子。
周武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发迹已被汗水浸湿了。
他方才一瞬间想明白了,这个“苏妙儿”来县衙的目的说不定就是死在这里,她背后的人是想把她的死当做一根楔子,钉进县衙里。
是他冲动了,不该在看出“苏妙儿”的破绽后就把人关起来,应该秉公处理才不会被拿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