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兴的那一刻,索原礼差点哭了出来。
他方才隐约听见有鬼在追自己,密密麻麻的脚步和喘气声就紧跟在自己脑后,但他不敢回头看。
直到现在,在周兴的身边时,他才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来了?”
周兴正在审问一个从沙洲调来的人犯,见索原礼脸色铁青,神情惊疑不定,鬼鬼祟祟地靠近自己,心情也愈发阴沉起来。
“大人,上面出事了!”
索原礼拉着周兴的衣袖走到一边,避开地上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的人犯说:“方才李心晖来了,说要找大人您,没一会又不见了,而且其他人也都不见了,灯也灭了,黑漆漆的……”
周兴大概听明白了,李心晖这是要找自己的麻烦来了,他笑意盎然地打断索原礼的话:“你的意思是李心晖在你不知不觉中赶走了刑部的所有官员,还是要来寻本官的?呵,有意思。”
他正因为苏州的事要找李心晖赔偿自己的损失,没想到猎物竟然自己找上门了,倒是省了他的事。
索原礼见周兴不怒反笑,心里愈发安定下来。
“大人,您终于打算要处理掉李心晖了吗?”
周兴瞥了眼兴奋的索原礼:“你这么想让她死,怎么不自己动手?一个小姑娘罢了,也值得你吓成这样。”
索原礼抿了抿嘴,心想:“可这个小姑娘是圣上插到刑部来的,听闻就连那位杀人如麻的白参军也折在她手里了,我不过一个没有背景的郎中,又能做什么呢?”
但他只能说:“这几个月,她拢共才上了一日值,我连这位大忙人的面都见不着,能怎么办呀。”
周兴听出了索原礼话里的意思,眼神变得十分的淡漠。
“既然帮不上忙,就躲回家里去吧。”
索原礼被话里的冷意一激,不着痕迹地左右看看,地牢里的火把烧得很旺,驻守的衙役不多,但看着还是十分可靠,比回家里要安全得多。
索原礼笑了几声:“下官还是陪着大人,关键时刻也好帮大人挡挡暗箭不是。”
“呵!”
周兴笑着往地牢另一头走去,那边也有通往上层的阶梯,但出口却是一间极普通的库房。
库房里只有沿着墙壁堆叠了一圈货物,中间则被木板割成了一小间一小间,且全都房门紧闭。
索原礼跟着周兴来到这间库房,他虽不是第一次来,但在如此渗人的夜里,还是会觉得毛骨悚然。
据说周兴散布在各地的密探送回的密信都会先汇集到此处,经过解密后再通过暗道送进刑部。
索原礼盯着那些幽深的隔间吞了吞唾沫,他曾听闻还有一个说法是,这里面还关着一些奇人豢养的异兽。
就和某些虚构的志怪书上画的那样,要用人血和人肉活饲,或是只吃某种秽物……总之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同时也拥有着神秘的能力。
周兴随手打开了一间房门走了进去,索原礼没有得到允准,便只站在空地上等着。
但周兴很快就出来了,双手空空如也,也并没有带什么奇怪的活物出来。
索原礼这才把憋的那口气给吐出来。
他果然还是没做好看到那些肮脏东西的准备。
“大人,今晚这库房的密探们怎么不在?”
周兴没有走回地道,反而打开门往外走去,听索原礼这么问回头看着他回道:“小索,你今日的问题有点多呀。”
索原礼微微有些震惊,之前周兴从未称呼过他“小索”,今日是怎么了。
“下官只是有些担心,毕竟今晚诡异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周兴又多看了索原礼一眼后回头说:“我把他们派去沙洲了,这可是件难得一见的大事,那个水泼不进的吏部可能不久就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