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回来了。
这件事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都城。
不是因为什么官方通告——莱尔没有搞任何仪式或者声明。他只是在第二天的内阁例会上出现了。
准时。端正。面无表情。和以前一模一样。
据达恩事后转述——他走进议事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
不是因为他来了,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脑伤期间的莱尔也来过几次内阁——大部分是被我哄来的,条件是蛋糕。那时候他坐在主位上,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潭水,天真,无害,看什么都好奇。
现在不一样了。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从左扫到右,像一把刀从所有人的脸上慢慢划过去。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一秒。但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虫子,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面瘫脸,冰冷的、不带一丝多余情绪的面瘫脸。
但光是这张脸就够了。
那些在他脑伤期间蠢蠢欲动的虫精们,忽然想起了一个他们快要遗忘的事实——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是一个在战场上杀了三万虫族将士的帝王。
他只是病了一阵子。
现在他好了。
达恩说,那天的内阁例会效率破了历史纪录——所有议案在四十分钟内全部审议完毕,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没有一个人拖延,没有一个人阳奉阴违。
“你应该看看他们的脸,”达恩难得地露出了一个不含恶意的笑——好吧,也不算笑,只是嘴角不太冷了,“塞拉斯那边的几个内阁成员从头到尾没敢抬头。”
“塞拉斯本人呢?”
“塞拉斯没有出席内阁例会。他是长老院的,没有义务参加。”
“但他一定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达恩靠在墙上,浅灰色的眼睛看着我,“所以——你和莱尔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你和莱尔,不是"你",是"你和莱尔"。
这个称呼的变化——达恩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但我注意到了。
他不再把我和莱尔分开看了,在他的认知里,我和莱尔已经变成了一个整体。
“莱尔有他的想法。”我说。
“什么想法?”
“他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什么?”
“莱尔说,哈克下药的事,他知道了。”
达恩的整个人绷紧了。
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莱尔说的原话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复述,“告诉达恩,哈克下药的事我知道了。让他别冲动,我会处理。”
达恩的呼吸变重了——不是恐惧,是压抑的愤怒。
他一直在等这个答案,从他第一次来找我说"莱尔的药被人动了手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三个月里他知道有人在暗中加害莱尔,却查不到是谁。这种无力感对一个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来说,比被人踹裆还难受。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是哈克,塞拉斯的人。
“他让我别冲动。”达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像是在嚼铁丝。
“对。”
“我很冲动。”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