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节后第二天,贝恩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单独向长老院提交了一份提案:建议殖民评估委员会优先恢复运作,理由是"帝国殖民区事务不应因政治分歧而延误"。
提案本身没什么杀伤力——五位退席的长老不回来,委员会就无法恢复法定人数,提案等于废纸。但关键不在提案能不能通过,在于提案是谁提的。
贝恩,塞拉斯阵营的核心成员。
他公开提交了一份与塞拉斯策略相矛盾的提案。
这等于在自己人的阵地上竖了一面白旗——不是投降,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塞拉斯阵营的通讯频率在过去两小时内暴增百分之四百,”小A报告,“其中塞拉斯和费尔顿之间的通讯最为密集。推测塞拉斯正在联系核心成员确认贝恩的行为是否属于自作主张。”
“贝恩和塞拉斯之间呢?”
“零通讯。”
零。
贝恩没有提前知会塞拉斯,塞拉斯也没有第一时间联系贝恩。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个沉默的空洞——而在政治联盟中,沉默比争吵更致命。
争吵意味着双方还在沟通;沉默意味着有一方已经不打算沟通了。
“锤子落下去了,”我对小A说。
“严格来说,锤子是洛芬的一句话。你只是递了锤子。”
“你能不能让我享受一秒钟成就感?”
“不能。因为接下来的部分才是真正困难的。贝恩的动摇是第一道裂缝,但塞拉斯不会坐视裂缝扩大。以他的性格,他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做出反应——要么安抚贝恩,要么孤立贝恩。你需要在他做出选择之前,把这道裂缝变成一条不可修复的沟壑。”
“怎么做?”
“你问我?我是AI,不是政治家。”
“你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
“分析归分析,决策是你的事。我的概率模型显示,目前有三种可行路径,胜率分别为——”
“别念概率。给我路径。”
“路径一:直接接触贝恩,许以航运续签的保障,将他拉到莱尔一方。胜率最高,但风险最大——如果贝恩是塞拉斯的诱饵,你暴露全部意图。路径二:什么都不做,让裂缝自然发酵。胜率最低,但最安全。路径三——”
小A停了一下。
“路径三比较脏。”
“说。”
“把贝恩提案的事泄露给加西亚,让加西亚知道贝恩在试图单方面恢复委员会,而委员会恢复意味着贝恩的航运续签有可能在加西亚采取行动之前完成。加西亚为了自保,会主动向塞拉斯施压,要求惩罚贝恩的‘背叛’行为。这会迫使塞拉斯在两个核心成员之间做选择。”
“听上去很好。”
“但塞拉斯也许会以利益置换的方式将二人暂时调停,胜率一半一半。”
“全赢,或全输。”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帝都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泛出冷白色的边缘。
地球上有句话:富贵险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