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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变体（第1页）

白色空间里，没有边际，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寂静。

三十悬浮在半空中，面前悬浮着两块镜幕。

一块是启明实验室的景象。那只拳头大小的黑虫“小七”被关在玻璃瓶里，缩在瓶底，翅膀收拢，无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看。它已经不再挣扎了，只是偶尔用细小的足轻轻触碰瓶壁，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另一块是大排档的景象。

炭火通红，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小六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十八低着头，认真地啃一串牛肉，吃相斯文但速度不慢。灰羽一边翻着炉上的肉串，一边用余光偷看二十四，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

二十四咬了一口烤茄子，烫得眯起眼睛。

灰羽笑出了声。小六跟着咯咯笑，连十八都弯了弯嘴角。

三十看着那块镜幕，目光复杂。

不是恨，不是羡慕，不是嫉妒——好像都有一点，又好像都不止。

他看了很久，久到小六已经开始抢十八盘子里的肉串，久到灰羽又把一串烤好的鸡翅递到二十四面前。

然后他抬起手，想要关闭镜幕。

就在这时，白色空间里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光线变弱，而是有什么东西——比黑暗更深的黑暗——从虚空中渗了出来。

三十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垂下头，弯下腰，动作恭敬而僵硬，像是在执行一套早已刻进骨子里的程序。

“大人。”

虚无从黑暗中走出来。

没有西服，没有礼帽，没有那张模仿人类五官的面具。它只是一团人形的黑暗，轮廓模糊，边缘不断流动，像是在随时变化，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变。

“别搞这一套。”虚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感情，却带着一丝不耐烦，“人类的礼节繁杂的要死，我不喜欢。”

三十直起身，但没有抬头。

“我就是来确认一件事。”虚无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监察局监狱里的那些黑影……都死了？”

三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目光里压抑着恐惧。

虚无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三十觉得像过了很久。

“你告诉我的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扩散黑影的数量和范围。”虚无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从结果来看，你失败了。”

“是的。”三十的声音更低了。

“他们死掉没什么。”虚无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还有其他世界的黑影供我进食。但是……”

它顿住了。

白色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最近，你很不听话。”

三十没有说话。他低着头，银色的丝线在面具眼部的位置轻轻颤动，像是某种无声的挣扎。

虚无没有等他回答，祂伸出一只手，摘下三十的面具，露出其下那张和二十四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庞。

“关于那个主世界的二十四，你想杀了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三十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