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送到李氏旧宅时,是一个阴天。
长安风里带着尘,吹得廊下竹帘轻轻晃。谢婶从外头进来,脸色比平日沉些。
“少夫人,秦王府那边有信。”
李明昭正坐在窗下拆一包江南药材。
她没有抬头,只问:“谁递的?”
“不是秦王府明面的人。”谢婶低声道,“是慈恩寺外卖香烛的老妪,转了三道手。说是有人让她带一句话。”
李明昭终于停了手。
“什么话?”
谢婶看了看左右。
屋中只有她与陆沉舟。
陆沉舟懒洋洋倚在门边,闻言也直起了些。
谢婶压低声音:“慈恩寺外旧院,藏着一个内库旧人。姓曹,早年在外坊管过女眷转运。他手中或许有沈家女眷转运名册。”
“沈家女眷”四字落下,屋中忽然静了。
窗外风吹进来,药包上一点细灰被卷起,又落下。
李明昭手指还停在药材上。
那是一味陈皮,江南送来的,气味温苦。
她捏着那片陈皮,半晌没有动。
陆沉舟看着她。
他知道这句话能刺到哪里。
沈家女眷转运名册。
若真有这个东西,便可能有令姝当年被带走的去向,也可能有沈家旧仆、女眷、被转卖之人的名字。
这是一把钥匙。
也像一枚钩子。
五年前,沈令仪听见这样的线,不会坐着。
她会立刻起身,立刻要马,立刻亲自去看。哪怕前头是内库埋伏,哪怕明知有人在等她失控,她也会去。
陆沉舟下意识往前一步。
“你别动。”
李明昭抬眼。
“我还没动。”
她声音很轻。
也很稳。
谢婶眼中却已经泛红。
她也知道,这局太阴毒。
若是真,耽误一刻,便可能错失一个能知悉令姝与背后阴谋的旧人。
若是假,去的人就会一脚踏进秦王府或内库设下的网。
李明昭将那片陈皮放回药包里,慢慢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