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月来时,偏厅里只烧了一盏小炭炉,茶水温着,窗半掩,外头是雨后湿冷的风。
谢婶将人引进来,低声通报:“七王府苏娘子到。”
李明昭抬眼。
苏见月仍穿素衣。
五年过去,她眉眼依旧安静,只是那安静不再像从前那样温顺,而像一层薄薄的霜。她入门后不多看,也不多问,只按规矩行了一礼。
“李夫人。”
这一声落下,厅中似乎静了一息。
她没有叫沈令仪。
也没有提裴令娘。
仿佛眼前坐着的,真只是江南李氏遗孀、白水义仓东家、近来让长安诸王都不敢轻看的李夫人。
李明昭也回了礼。
“苏娘子。”
茶案两侧,各坐一人。
中间隔着一盏温茶,隔着五年,也隔着许多没有说破的旧事。
谢婶退出去,关上门。
苏见月先开口:“殿下今日让我来谢李夫人。”
李明昭道:“谢灾仓即可。”
苏见月笑了一下。
“夫人果然会这样说。”
她取出一只小匣,推到案上。
“这是七王府送来的谢礼,不贵重。只是城南粥棚今日收了一批病弱孩童,王府女眷捐了些衣物,借李氏义仓名义送过去。”
李明昭看了那匣子一眼。
没有立刻收。
“七王府为何不用自己名义?”
“殿下刚得了一点名声,若急着处处落名,便太难看。”苏见月道,“李氏义仓本就做此事,比王府更合宜。”
李明昭这才点头。
“谢婶会安排。”
苏见月看着她,忽然道:“李夫人现在比从前更不爱接人情。”
李明昭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从前?”
苏见月垂眸,似乎只是说错了话。
“我是说,五年前长安旧事里,我见过太多人急着接人情。接了,便被人牵着走。”
李明昭淡淡道:“苏娘子如今也不似从前只递话。”
苏见月抬眼。
两人隔着茶雾对视片刻。
苏见月轻声道:“我若还只是递话的人,今日不会来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