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麟台案终审后,京城一连下了三日雪。
雪停那日,长公主府的梅花开得正盛。
沈照雪站在廊下,披着雪白狐裘,右手仍缠着纱布,左手捧着一只小小的暖炉。
她看着院中梅枝上的残雪,忽然想起乱葬岗那一夜。
那时也是雪。
冷得刺骨,血也冷,尸身也冷。
她从死人堆里醒来,以为自己只是要活下去。
谁知这一活,竟活出了这么多牵绊。
“沈姑娘。”
青梧从院外走来,手里抱着一只漆木匣。
沈照雪回头。
“这是?”
青梧将木匣放到廊下小案上。
“殿下让属下送来的。容夫人的遗骨已重新敛好,明日启程去江南。”
沈照雪指尖微微一紧。
容夫人。
这是长公主府上下对容青蕴的新称呼。
不是逃犯。
不是旧案里的容氏女。
也不只是沈照雪的生母。
而是容青蕴,容夫人。
沈照雪低头看着木匣,许久没有说话。
青梧轻声道:“沈姑娘?”
沈照雪回神,笑了一下。
“我没事。”
青梧看了她一眼。
“殿下说,你若说没事,便让属下问一句,疼不疼。”
沈照雪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
“殿下现在越来越会了。”
青梧面无表情:“殿下还说,若你笑着岔开话题,就让属下提醒你,药还没喝。”
沈照雪:“……”
她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青梧端起旁边早已备好的药碗。
“沈姑娘,请。”
沈照雪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轻轻叹气。
“殿下人不在,怎么还管得这样严?”
青梧道:“殿下临行前吩咐了三遍。”
沈照雪接过药碗,小声道:“她对我的药,比对朝政还上心。”
青梧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