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笙向公司提出解约的消息,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没人知道具体原因,各种猜测纷纭。她婉拒了所有挽留和探寻,处理完所有合约纠纷,支付了必要的赔偿,几乎是用净身出户的姿态,离开了那家她待了数年、刚刚开始崭露头角的公司。
她没有休息,甚至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去舔舐情伤和与女儿分离的痛楚。她用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并不多),加上之前一部片酬的尾款,注册了一家小型的工作室,取名“初笙”。地点选在一个不算繁华但安静有格调的文创园区,租了一间不大的loft。
最初的团队只有她自己,和一个从原公司跟着她出来的、信任她的执行经纪人,外加一个大学刚毕业、充满干劲的助理小姑娘。
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背景。一切从零开始。
她不再只局限于演戏。凭借良好的审美和多年对话剧、影视的理解,她开始尝试接触幕后,从小的广告片导演做起,甚至亲自下场写剧本大纲,拉投资。她利用自己之前积累的一点人脉,低声下气地去拜访可能的机会,被拒绝是家常便饭。
忙,是前所未有的忙。但她强迫自己投入百分之两百的精力。白天奔波于各种可能带来机会的场合,晚上回到简陋的工作室,对着电脑修改方案,或者对着画板勾勒分镜。鼠尾草信息素在疲惫时常常带着锐利的锋芒,那是压力与斗志的混合体。
她不再去栖云公馆,也极少去医院打扰。关于女儿的消息,她只能偶尔从关舜一助理那里得到只言片语,或者通过律师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收到几张不露正脸的照片和简单的成长记录。每次看到照片上女儿一天天长大的模样,她心尖都疼得发颤,却又充满了无穷的动力。
她要快点,再快点,站稳脚跟,强大起来。
关舜一是在鹿笙工作室成立两个月后,偶然从一个财经媒体的边缘报道中看到“初笙工作室”和鹿笙的名字的,关联的是一则关于某个小众品牌创新营销的案例。报道篇幅很小,但提到了主创者鹿笙的转型和“颇具想法的执行力”。
她正抱着女儿在阳台晒太阳,看到平板电脑上的这行字,手指微微顿住。怀中的小宝贝似乎感觉到母亲的走神,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发出咿呀的声音。
关舜一低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遗传了某人几分轮廓的眼睛,心中情绪翻涌。她没想到鹿笙会做得如此决绝,如此……快。
白手起家,谈何容易。她知道娱乐圈和商业世界的残酷。鹿笙选择这样一条路,是因为她的话吗?为了那个“更简单清晰”的环境?
晚香玉信息素不自觉地温柔包裹住怀中的女儿,关舜一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
鹿笙……
她到底,想走到哪一步?
而城市的另一端,鹿笙刚刚结束一场艰难的谈判,虽然只拿下一个小项目,但总算开了头。她走出客户公司,夜色已深。她抬头望着星空,疲惫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坚毅的笑容。
女儿,关舜一。
等着我。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重新走到你们身边。以一个足够强大的、足以与你们并肩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