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我。但他不画我的脸。他画完就走了,走之前会跟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翠屏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让她终身难忘的声音。
“‘你的脸,配不上这件红衣。’”
沈墨的手猛地攥紧了。
红色。又是红色。
赵鹤亭的密室里挂满了红色的嫁衣。赵文远的密室里,仕女图上的女人都没有脸。一个痴迷于红色,一个痴迷于脸。两种不同的病,但病根是同一个——他们都不把女人当人看。
“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翠屏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
沈墨没有再问。
“陈小乙。”
“在!”
“把她带回城里,找个大夫好好看看。找个安全的地方,别让任何人接近她。”
“是!”
陈小乙叫了两个捕快进来,小心翼翼地扶着翠屏站起来。翠屏的腿已经站不稳了,走了两步就软了下去。陈小乙干脆把她背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那间屋子。
阳光照在翠屏的脸上,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墨目送她走远,然后转身看向别庄的其他房间。
正房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普通的家具和摆设。但沈墨在赵文远的卧室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柜子。砸开锁之后,里面是一摞账本和一叠信件。
账本记录的是翠玉轩的生意往来,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沈墨翻到后面,发现有几页被撕掉了,撕口很新,像是最近才撕的。
信件更有意思。大部分是商函,谈的都是生意上的事。但有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
“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老地方见。”
字迹潦草,像是故意写成这样的。
沈墨把信收进袖子里,继续翻。
柜子最底下压着一本小册子,牛皮纸的封面上没有字。沈墨翻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本名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日期、还有简短的备注。
“秀莲,庚子年九月十七,不听话。”
“巧儿,庚子年腊月二十三,哭得太吵。”
“玉兰,辛丑年三月初八,不配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