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停尸房比顺德府的大了三倍,有专门的验尸台、清洗池、工具架,还有一排用来存放尸体的冰窖。沈墨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仵作正在清洗工具,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沈大人?新来的?”
“是。周世荣的尸体在哪?”
“三号台。”
沈墨走到三号验尸台前,掀开白布。
尸体保存得很好,没有明显腐败。周世荣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面容安详,如果不看肤色的话,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沈墨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把柳叶刀,开始验尸。
他先从外部检查——瞳孔、口腔、指甲、皮肤。瞳孔等大等圆,没有异常。口腔黏膜完好,没有腐蚀痕迹。指甲颜色正常,没有发绀。皮肤上没有针孔、没有伤痕、没有淤青。
一切正常。
顺天府的仵作没有说错,这看起来确实像是一起正常死亡。
但沈墨没有停。
他拿起柳叶刀,从胸口开始,一刀一刀地剖开。
胸骨锯开之后,他先看了心脏。冠状动脉没有明显堵塞,心肌颜色正常,没有梗死灶。这不是心疾。
再看肺部。肺组织颜色正常,没有水肿,没有炎症。不是窒息。
肝脏、脾脏、肾脏——逐一检查,逐一排除。都没有问题。
沈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疾病。那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他放下柳叶刀,把手放在尸体的手臂上。
吞噬能力发动。
碎片涌来。
——画面。
一间书房。很大,书架顶天立地,上面摆满了书。桌上摊着一封信,信纸上只有几行字,看不清写了什么。
一只手——死者的手——在发抖。
——声音。
一个人的声音,年轻的,带着笑意:“周老板,这封信要是送到顺天府,您知道后果。”
——情绪。
恐惧。不是素云那种被杀之前的恐惧,是一种被人捏住把柄的、无路可逃的恐惧。
——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