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站在河床边上,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他自己的血腥味,混在一起。他没动,只是看着云澈从巨石上跳下来,踩着碎石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云澈的动作很从容,像走在自家院子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急不慢。他身后那数十名天剑宗弟子也没动,就站在原地,像一排雕像,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墨渊身上。
苏晚晴往旁边退了半步,手按在短刀上,眼神在两拨人之间扫来扫去。她没说话,但那个姿态已经摆明了——随时准备跑。
云澈走到沈墨渊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沈墨渊肩膀上的伤口滑过,又落在沈墨渊拳面上那些崩裂的血痂上,最后停在沈墨渊的眼睛上。
“你这一路,挺热闹啊。”云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沈墨渊没接话,只是看着云澈。
云澈也没等他接话,继续说:“葬灵渊里面危机四伏,你一个人进去必死无疑。不如和我组队,我保你活着出来。”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河床对面那些天剑宗弟子的表情都僵住了,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苏晚晴也愣了一下,按在短刀上的手指微微松了松,然后眯起眼睛,目光在沈墨渊和云澈之间来回跳。
沈墨渊盯着云澈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但云澈的笑容滴水不漏,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干净得像一面擦过的镜子——什么都照得见,又什么都看不透。
沈墨渊问:“为什么帮我?”
云澈说:“我说过,我想看看一个废灵根能走多远。如果你死在葬灵渊里,我就看不到了。”
沈墨渊沉默了。
他想起云澈在擂台上说的那些话,想起云澈在萧衍面前替他挡的那一下,想起云澈递给他那枚凝气丹时手指的温度。这个人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在演戏?沈墨渊分不清。他觉得云澈像一口井,表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底下到底有多深,他看不见。
但云澈说的有道理。
葬灵渊里面凶险万分,他一个人确实很难活着找到第二块器灵碎片。器灵沉睡了,雷影步用不熟,破厄拳打不出第二拳,光靠一股狠劲,撑不了几天。
沈墨渊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好。”他说。
云澈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沈墨渊,你的伤得处理一下。进了葬灵渊,伤口发臭了会招东西。”
沈墨渊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血已经凝住了,但布条上洇着暗红色,一揭开就是新肉。
苏晚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真信他?”
沈墨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苏晚晴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沈墨渊没解释,只是说:“凝血草你还能匀我一点吗?”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半株凝血草,掰了一半扔给他。沈墨渊接住,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苦涩的药味在嘴里炸开,他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云澈走到巨石边,挥了一下手。
那些天剑宗弟子立刻散开,有人开始搭帐篷,有人在生火,有人拿出干粮分发给周围的人。一个腰间的刀鞘上镶着蓝宝石的弟子走到苏晚晴面前,递过来一块干粮和一小壶水。
苏晚晴接过来,没喝,只是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