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公,我家昭仪病了好些日子,请了太医总不见好,奴婢求您请陛下去看看她吧……”
“你怎的如此难缠,陛下日理万机,若这宫里头谁病了都要陛下去瞧,也瞧不过来啊。”
小丫鬟用袖子擦眼泪,哭的伤心:“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宫里头的人惯会捧高踩低,他们是见了我家主子不得宠,没好好给她瞧病呢。”
黄公公嗓子尖了些:“你真真盼着你主子不好啊,说这些……”
方知砚听了,颇为感慨,从前他在小镇时,相识的大多是普通人,彼此之间利益牵扯的少,便多了几分真情。
在这宫里,即使入宫前是哪家的千金贵女,这一旦入了宫,不得帝王青睐,便可任人磋磨。
他带着兰若想当做无事发生,贴着墙缝过去,谁知那小丫鬟见到她,几步小跑过来在他面前跪下。
“庄嫔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呜呜呜……”
方知砚一下子就被为难住,和兰若面面相觑。
黄公公一见是他,忙点头哈腰陪着笑:“奴才给庄嫔娘娘请安。”
小丫鬟哭的眼睛红肿,方知砚心里闷闷的难受,他不想管这些事,要真说起来,这后宫里头最危险最煎熬的是自己。
兰若见他犹豫,小声提醒他:“娘娘,我们走吧。”
小丫鬟哇一声哭的更绝望:“我家主子真的病的很重,再不好好医治真的会没命,庄嫔娘娘您一句话,太医定会尽心尽力……”
方知砚张张嘴,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这一幕他很熟悉,曾经外祖母生病,他也是这般求医馆的大夫去给外祖母瞧。
黄公公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他见庄嫔被为难的没办法,一跺脚去扯小丫鬟:“好好好,你快起吧,别拖着庄嫔娘娘同咱们在这儿煎熬。”
这会儿日头刚下山,殿外闷热的很。
“你同我去太医院走一趟,重新请个太医为昭仪娘娘瞧。”
小丫鬟闻言大喜,飞快给方知砚磕了三个响头,拽着黄公公跑了。
用晚膳时,兰若瞧出他的心不在焉,替他布菜,缓声询问:“娘娘是在为薛昭仪的事担忧?”
方知砚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米饭:“我哪有功夫替她担忧,这宫里看着处处奢华,实则是吃人的深渊。”
“有朝一日,我被揭穿了,该是怎样的下场呢。”
他垂着头,不叫兰若看出他眼底的愤恨。
方正安十几年对他这个儿子不闻不问,自己原本在姑苏过着普通却知足的日子。
因为方知薇的任性,加上方正安的贪心,他便要换上女装,在这宫里头日日煎熬。
生怕哪一日醒来,脑袋就要搬家。
那外祖母要怎么办呢?失去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人,她要怎么办?
兰若静默一瞬,头一回觉得,与这个半路出来的主子有了那么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娘娘别怕,横竖奴婢都会同您一起。”
来日事发,她兰若头一个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