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同兰若站在角落,心里皆沉甸甸的。
萧寰陪在太后身旁观赏,不像其他人那样仰着头,他垂着眸,看湖面上的倒影。
太嘉长公主凑到他身前,同他耳语:“喏,你的庄嫔好可怜。”
不远处,方知砚与兰若互相搀扶,一瘸一拐身残志坚地离开了这片天地。
背影看着有些萧瑟落寞。
刚走出御花园,李公公在身后喊:“娘娘,庄嫔娘娘留步。”
方知砚脚步一停,身侧放下一顶四人抬的小轿子。
“我送娘娘回去。”李公公笑的一脸褶子:“今日叫娘娘委屈了,陛下现下要陪着太后,晚些会去景阳宫看望娘娘呢。”
方知砚艰难地爬上软轿,闻言又虚弱两分:“李公公,您去替我求求陛下,叫我安生休息几日吧。”
李公公:“……”
到了景阳宫,有太医已经候着了。
福安等一众宫人皆面色凝重,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知明日陛下会不会来问罪。
裤子捞上去,方知砚的两个膝盖青紫一片。
太医拿了药膏:“用药时需使些力气,让药劲融入皮肤。”
方知砚请他赶紧为兰若瞧瞧。
等李公公走了,福安抹着泪进来,在地上磕头:“娘娘,是奴才对不起您,福喜算是我半个徒弟,我实在想不到他竟如此歹毒,害惨了娘娘与兰姑娘。”
方知砚靠在软榻上,神色恹恹,有气无力:“不怪你,下去吧。”
“去打水来。”兰若轻轻活动两只腿,又劝方知砚:“我替娘娘沐浴更衣,早点歇息吧。”
说给外人听的,每次沐浴,兰若都背过身去,站在一旁。
那边李公公回到萧寰身边,欲言又止。
彼时热闹已经结束,大家各自回宫。
”他说什么了。”
李公公赔笑:“哎呦,庄嫔娘娘真是个贴心人儿,她体谅陛下今日劳累,叫老奴劝着点陛下早些歇下呢……”
萧寰原本在看奏折,闻言抬起头看李公公。
李公公声音越来越小,一张老脸上都是心虚。
萧寰哂笑,丢了笔,捏了捏眉心:“罢了。”
殿内安静一瞬,他又开口:“他们的手伸的太长了,这才多久就坐不住了。”
李公公低头,小心附和:“孙尚书即将告老,薛厉胜算小,坐不住也是自然。”
抛开朝堂上的事,萧寰难得自省:“朕就这么拖着她下水,又险些叫她被人害了,是不是有些过分?”
李公公自然是要向着主子的,他斟酌着说:“既进了宫,那便是陛下的人,荣辱都是恩赐,况且您待庄嫔娘娘很好,她是个知心的。”
观察着陛下的神色,李公公提着胆子建议:“只是这恩宠到底只是虚的,陛下若真觉得亏欠,不如就……”
李公公思索了一下用词,最后用了很委婉的词:“假戏真做?”
萧寰慢步走到窗边,窗棂下的软榻上歪歪扭扭丢了本杂书,旁边小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
有几张画搁在上头,萧寰随手拿起几张看了看。
画的最认真的要数第三张,上面是一座小小瓦房。
观那瓦房样式结构,与京中的有些不一样。
方知砚睡了整整一日,晚间昏昏沉沉醒来见萧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书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