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方知砚:“那朕像什么?”
像皇帝,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唯我独尊的气质。
嘴上却拐了个弯:“像个微服私访的钦差大臣,要不咱们换个身份?您当钦差,我当您的……貌美小妾?”
萧寰凝眉:“为什么是貌美小妾?”
方知砚理所当然:“我总不能说是陛下的正妻吧,不合适。”
萧寰权当他在胡言乱语。
“你可以唤我的化名,黄霄。”
方知砚不说话了。
这个名字有点普通。
“或者,喊夫君也行。”萧寰说。
出了宫,方知砚胆子也大了,闻言张嘴:“黄霄,看路。”
“好的,夫人。”
夜里,一行人在驿站歇下。
驿站不大,前后两进院子,方知砚被安排在后院东厢。
兰若打了热水来给他洗漱,他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的月亮只有一半,挂在树梢上,月光薄薄地铺在院子里,像一层霜。
兰若真在铺床,忽然听见方知砚问。
“你说,一个人要是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不及时止损,是不是很蠢?”
兰若愣了一下,想了想:“那一定是火坑里有吸引人的东西,人都是对好的东西趋之若鹜,所以也不能说是蠢。”
方知砚看她一眼,笑起来:“越来越会说话了哈。”
“所以小姐不必陷入困惑,事已至此,我们不如走一步看一步,有的时候,人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方知砚站起身来,吹灭了灯,躺到榻上。
或许兰若说的是,人就应该在最大的范围内活在当下,把今天过得很开心。
队伍继续南下,终于到了金陵地界。
金陵是大城,繁华不输京城多少。
南巡的队伍没有大张旗鼓地进城,而是低调地住进了城郊的一处行宫。
萧寰换了便装,带着几个大臣微服进城去了。
方知砚没跟着去。
他留在行宫里,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只戴了一支碧玉簪子,看起来像个寻常人家的少妇。他带着兰若,从行宫的侧门溜了出去。
金陵城的春天比京城来得早。
秦淮河两岸的柳树已经绿透了,长长的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泛起涟漪。
河上的画舫来来往往,丝竹之声隐约可闻,混着两岸酒楼里的划拳声和说笑声,热闹得不像话。
方知砚站在秦淮河边上,感叹,这才是人间啊。
宫里的日子太枯燥了,再鲜活的人进去了,都要被条条框框束缚的像个木偶。
“小姐,那边有卖糖芋苗的!”
兰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眼睛亮晶晶的。
方知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老妇人守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口铜锅,甜丝丝的香气飘过来,勾人得很。
“走,去买两碗。”方知砚说着,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而在距离不远的摊位上,一个头戴方巾的年轻女子正低头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