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知砚是被光晃醒的。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明晃晃地铺了一地,刺得他眼睛疼。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把脸埋进被子里躲开那道光,可翻到一半的时候,翻不动了。
迷迷糊糊间他还疑惑,这床榻怎么忽然间变小了。
墙壁还有温度。
不对劲。
方知砚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仔细感受一番,才发现萧寰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方知砚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方知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把萧寰搭在他腰上的手甩到一边。
萧寰皱了皱眉,没睁眼,翻了个身躺平了。
方知砚拿不准他醒了没有,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还在,裤子还在,一切都好。
他捶捶脑袋,回想昨晚是怎么上榻的?
他记得自己趴在榻边听萧寰说话,萧寰说“要不你上来”,他想了想,觉得萧寰累坏了,估计有心无力,就上来了。
然后呢?然后他就睡着了?
如果萧寰起了色心扒拉他衣服的话,他大概已经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真是大意了。
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对萧寰这么不设防了啊。
萧寰还是闭着眼睛,方知砚蹑手蹑脚下了榻,怕发出声音,连鞋都没敢穿,光着脚踩在地上,踮着脚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跑什么?”
方知砚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萧寰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头发散着,衣领微敞。
“我饿了。”方知砚扶着门:“去看看早膳好了没有。”
萧寰目光从他光着的脚上扫过,蹙了蹙眉头:“穿鞋。”
方知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蜷了蜷,哦哦两声,回去穿鞋。
穿好后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姐?”
兰若从廊道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盆水。
看见方知砚靠在门板上,一脸如负释重的表情,担忧:“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方知砚拽住她的袖子将人拉到远一点的地方,谴责:“我同陛下睡在一个榻上一晚上,你怎么不来叫我?”
兰若偷偷往萧寰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小声说:“我是想去叫你的,沈大人不让啊。”
他叹息一声摆摆手,从兰若手里接过水盆,端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洗了脸。
浑浑噩噩的脑袋才清醒了几分。
“兰若。”
兰若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姐?”
“早膳好了吗?”
“好了,在堂屋摆着呢,有那日你爱喝的桥头鸭血粉丝汤。”();